不知道哇,他勾勾手我就跟他走了(158)+番外
时清……
不,不是他了。
他刚撑着酸软的身子想要起身逃离,时清收紧臂膀再度把人锁死在怀中,力道蛮横失控,许暮朝的骨骼受压接连传来咔咔脆响。
时清浑浊的眼球凝着怀里的许暮朝,喉咙被异变的血肉桎梏,艰难磕绊地挤出发哑破碎的音节:“对……不……”
或许,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怪物的吱吱声在他的嘴里变成这几个模糊的音节。
许暮朝一怔,垂下头,抬手轻轻拍打着他布满鳞片的后背,“嗯…我听到了,时清。”
短短一瞬,残存的理智压住怪物的本能,时清缓缓松开臂膀,变形的指尖颤抖摩挲过许暮朝的脸,满脸被理智与蛊毒撕扯的痛苦:“对……不起……”
远处枪声响起来,很近,许暮朝下意识的看过去,正好避开了他的抚摸。
时清意识到什么,潜藏的占有戾气瞬间暴涨,他直接将许暮朝扛上肩头,迈步往密林深处狂奔。
许暮朝在他肩头不停挣扎:“时清!停下!”
理智和嗜血本能在他体内疯狂缠斗,视线忽明忽暗,脚下一绊,带着许暮朝重重摔落在丛生的翠竹之间。
许暮朝趁时清陷入意识混沌,撑着一旁的竹子起身,朝着枪声的方向摸索着跑。
身后,时清伏在泥土上一下下磕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声声破碎:“跑……”
他抓起身边粗壮断竹,扎向自己胸腔,鲜血顺着竹杆汩汩外流,黯淡的眼眸锁着许暮朝远去的背影:
“跑……阿朝………”
“…爱……我爱…你…”
许暮朝脚步一顿,他缓缓转过身,握紧手里的枪,朝那片血腥弥漫的阴影走去。
时清抬起头,满脸血污糊住了五官,只剩一双混浊的眸子怔怔望向靠近的身影。
为什么……回来…
他歪了歪布满鳞纹的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幼兽呜咽的动静,踉跄着扑上前,将许暮朝整个人箍进怀里。
许暮朝没有挣扎。他抬起手,揉了揉时清的头,声音越发轻:
“时清,你跟了我12年,守了我12年,也爱了12年……那么长时间里,你一定很辛苦吧。”
“可我并不是唯一的爱…比起语诺谎言去爱你,我更想要你获得真正爱你的人。”
时清收紧了臂膀,把脸埋进许暮朝的肩窝,喉咙里挤出破碎而执拗的声音,一遍遍重复,像坏掉的唱片:“爱……阿朝……爱……”
时清早就死掉了,只是这具身体里藏着太多执念,他太爱许暮朝了,太不甘心了。
许暮朝轻嗯一声,一手安抚地拍着他痉挛的后背,另一只手摸出枪,抵在时清的胸口上。
枪口贴着那些冰冷的鳞片,他的声音很柔,如同以前一样睡觉前总记得和时清说晚安。
“时清,晚安。”
“砰——”
子弹穿过时清的胸口,滚烫的黑血溅上许暮朝的衣服上。
时清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在许暮朝的肩头,那双始终望着他的眼睛终于缓缓阖上,庞大的身躯向后倒去。
许暮朝抿紧了唇,两道血泪从蒙眼的布条边缘无声滑落。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
身后,时清一动不动地躺在泥地里。
三秒。
五秒。
十秒。
……
那双血红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涣散后又骤然紧缩,死死锁住许暮朝离去的背影。
他撑着残破的躯体,像一具被线牵引的提线木偶,僵硬而暴烈地骤然暴起,利爪直直朝许暮朝的后颈抓去。
为什么……要走…
许暮朝听到身后的破风声,骤然一惊,侧身躲开。
感染者的生命力没想到也如同怪物一样顽强!
许暮朝转身就跑,暗处蛰伏的一头怪物骤然暴起,尖牙直奔许暮朝的脑袋。
时清再一次张开双臂将许暮朝整个人裹进怀里,抱着他就地翻滚躲开致命一击。
他把许暮朝甩在身后,转身冲着来犯怪物露出锋利獠牙,喉咙里滚出威胁性的低吼。
那怪物不甘落空,直接扑咬下来,硬生生从时清肩头撕下一大块血肉,鲜血喷涌而出,时清眼底最后一丝清明被血气彻底冲垮。
他张口咬住怪物脖颈,利爪撕裂对方翼膜,皮肉碎渣四下飞溅,疯狂撕咬啃噬,獠牙交错的嘴里塞满了碎肉,越来越趋近一头毫无神智的凶兽。
许暮朝不再逗留,转身快步抽身远走。
时清猩红的眼珠从残尸上移开,锁定那个远去的背影,身形骤然窜出,直扑过来。
许暮朝不能走,绝对不能放走他,死掉了只能属于他!
他原本的意图是锁死脖颈,可就在指尖触上皮肤的瞬间,心底残存的爱意骤然刺痛他的心脏,像一根烧红的铁钎贯穿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