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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哇,他勾勾手我就跟他走了(36)+番外

作者:爱吃狮子头的番茄 阅读记录

银色的,反着光,在昏黄的灯火下晃了一下。

獾雀的动作忽然僵住了,他一把扯过那枚银锁,攥在掌心里翻过来,繁复的花纹,密密匝匝地刻满了锁面,像某种古老的咒文。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猛地抬眼,死死盯着吉祥。

“你是药人?”

那语气不是询问,是确认。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再出现在这世上的东西,震惊里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药人和沈既白那样的“人蛊”很像,但路数完全不同。药人是泡在药里长大的。从母胎怀孕的那天起就喝药,出生后日日泡药汤、喝毒汁,身上的血每一滴都浸透了药。

传闻炼成的药人百毒不侵,甚至食其血肉还能延年益寿。但炼药人的法子太过残忍,早在几十年前就被废除了。就算不废除,也没多少人愿意练,十个药人里能活下来一两个就不错了,活下来的也大多活不久,身体早就被毒药蚀空了。

而所有药人,身上都戴着这种花纹的长命锁。从成为药人的第一天起就戴着,一直到死。

他们希望药人活的久一点,但同样壕无人性的去消耗药人的生命。

吉祥缩在墙角,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他不是从娘胎里就是药人的,他是被弃养的。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被丢在了深山里,命大被人捡了回去,从那以后便开始喂药、泡药、吃毒,一天一天被练成药人。

和他一起被练的那些孩子,大多数没撑过去,死了便被拖出去埋掉。

吉祥命大,他撑下来了。

六岁起他就跟着银勾了。他其实也不太明白银勾为什么带他回家,为什么给他新衣服穿,把他当弟弟养。

但他还是药人,还是要泡毒药、喝毒药,身上永远带着那股洗不掉的药味,可他始终是银勾最宠爱的那个,被养娇了,养横了,嘴欠胆大,天不怕地不怕。

可说到底,他终究是药人。

那枚银锁就是烙印。从他成为药人那天起,就一直挂在他脖子上,从未取下过。

獾雀盯着他,很久很久,他缓缓松开了手。

他转过身,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一件狐狸貂毛,蓬松柔软,带着淡淡的樟木香气,沉甸甸地压在吉祥身上。

做完他就在床边坐下来,坐得很直,低着头,垂着眼,像一尊突然失了声色的石像。他的影子被灯火拉得很长,糊在墙上,一动不动。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很久以后,獾雀起身走了。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吉祥把自己埋在狐狸貂毛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嘴唇咬破了,血珠凝在唇珠上,还没有干。

身体还在发抖,止不住地抖,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他没有哭。

他只是很想银勾。

第18章 逃跑

半夜的时候,吉祥被送了回来。

宋归一听见隔壁的门被推开,脚步声杂乱,像是有两个人抬着什么进来了。被子落上床榻的闷响,压低的苗语嘀咕了几句,然后门重新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一切归于安静。

宋归一靠在墙边,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隔壁没有声音。

吉祥没有哭,没有骂人,甚至连翻身的动静都没有,那种安静比任何声音都让人不舒服。

宋归一划开手掌,血液擦在腹部,抓起桌上的陶碗,狠狠摔在地上。

碎瓷炸开,在夜里响得像一声惊雷。

门外的守卫果然被惊动了。脚步急促地逼近,钥匙在锁孔里哗啦作响。宋归一迅速躺倒在地,侧过脸,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洇湿了衣料,空气里的血腥味一下子就浓了。

那些人太熟悉这种味道了。血腥、死亡、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了太久,他们的鼻子比狗还灵。

门被猛地推开。

两个守卫冲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倒在血泊里的宋归一,脸朝下,腹部一片暗红,整个人一动不动,他们慌了,骂了句苗语,蹲下身去查看。

就在那双手碰到宋归一肩膀的一瞬间。

宋归一的眼睛猛地睁开。

第一刀,精准地刺进了最近那个人的喉咙。刀锋切入的弧度很刁钻,又快又重,声带在一瞬间被割断。

那人张开嘴,喉咙里只发出一种含混的、漏气似的嘶嘶声,像破掉的风箱。他本能地捂住脖子,可血不听使唤,从指缝间汩汩地往外涌,根本止不住,几秒钟的工夫就瘫软下去,一声都没喊出来。

另一个人终于反应过来,嘴唇翕动,一个“救”字刚冲出喉咙——

宋归一的手已经捂了上来。那只手铁钳一样死死封住他的嘴,与此同时,刀锋从另一侧划过来,干净利落,一气呵成。血喷溅在宋归一的袖口上,温热的,很快便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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