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12)
他也不知道元峥出来以后能不能按自己的想法跟夏方斗得个你死我活,只如今再不将元峥放出来他就要被夏方磋磨死了。
回到太和殿,孙宁海阖上殿门,谢非云施施然从屏风后走出来,“陛下去哪儿了?”
元旻被他骤然出声惊得心跳加快,语带不满道:“我竟不知,这太和殿谢世子已是来去自如了。”
谢非云也皱眉,“吃枪药了?你头两天留我哄你睡觉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我本来想着你若睡不好我不介意多来陪陪你,结果是好心被当做驴肝肺。”
孙宁海苦着张脸看他们俩争吵,都不是什么软和性子,一个不让一个,他哪个都不敢劝,偷摸溜出去了。
“谢世子倒是会睁眼说瞎话,我什么时候睡觉让人哄了?不过临时将你当个护卫用罢了,身为皇帝,朕还没点支使你的权力了?”
谢非云看他这会儿确实情绪暴躁,没办法好好交流,也不再呛声,大丈夫能屈能伸,能伸能屈。
“那你今儿要不要再支使我一回,我由着你支使,倒夜壶都成。”谢非云软下语气说。
“你!”没想到元旻更气了,气得眼圈发红说不出话来。
真是个祖宗,轻不得重不得。
谢非云走到他跟前,伸手欲扶他,却又于三两寸处顿住,而后宽厚有力的手掌扶住元旻削薄的肩,稍用力捏了捏,低头看着他的眼睛,说:“别气了,嗯?”
元旻走到贵妃榻前,缓缓坐下,垂下眼睫,也不说话也不动了。
谢非云看向好似有些失魂落魄的小猫,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想来他与自己不同,自幼失恃,遍尝宫中冷暖,如今又被推到这么个敏感的位子上,身体还不好,对谁都没有一争之力,做任何事都如履薄冰、心惊胆战,自己还老是捉弄他。
也是不易。
但他谢非云不可能拿定远候府来冒险,谢家不涉党争是底线,他尽全力保住元旻无虞就是了。
不远处的元旻没功夫了解谢非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他身子骨一歪,伏在软榻上闭上眼。
“你走吧,我要睡觉了。”元旻闷声说。
谢非云心情闷闷地离开,在殿门口遇见孙宁海,嘱咐道:“进去给他盖好被子,手脚轻些,别吵到他。”
孙宁海面上平淡应“是”,心里却愉悦,元旻也是有人关心的人了呢。
所谓孤家寡人,皇帝做到最后都是徒留悲凉,他算计别人,别人也算计他,大致都像先帝一样,连儿子们都被他算计得七零八落。
元旻比起先帝还要更可怜一些,至少先帝手里真的有权柄。
先帝因未立太子,故而除了有过错的五皇子元羿被早早封了荆南王打发到毒瘴之地外,其余皇子皆未封王,按惯例,新帝登基为显仁德,要给兄弟定封号,定封地,封王。
大皇子元峥封秦王;
四皇子元梁封楚王;
六皇子元希封宸王。
京中赐宅邸、银两、珠宝瓷器,以彰厚谊,念先帝刚去,帝特许各亲王留京守孝,聊寄哀思。
照理说,亲王被封后就要去往封地,但元旻却想让他们都留京。
夏方不想同意,但元旻示弱哀求哭哭啼啼实在烦人,他想着元梁不爱权势,元羿势力不在京城,元希是个傻的,也就稀里糊涂点了头。
自上次与谢非云不欢而散,小世子再没有来找过元旻,元旻却有求于他,一等再等他都不来太和殿,也不说习武射箭,虽身在宫中,竟像是未有此人一般。
元旻端坐在案后,青玉狼毫笔沾了浓墨,写了一张小笺。
元旻将纸笺折好封口,递于孙宁海,“找个灵光的,递给定远侯世子。”
孙宁海接过退下。
第10章 旧事
谢非云是故意的。
他一见元旻就心软,唯恐乱了道心做出糊涂事,故而将对方晾一晾,也平静一下内心。
谁成想,傍晚一纸信笺递到眼前,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只说太和殿来信,放下就走了。
这可是元旻第一次主动找他,谢非云很想马上就拆开,又担心看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喝了杯凉透的冷茶,谢非云手指利落地将信笺打开。
只见上书:
有事——元旻
字儿不多但气派十足,谢非云气笑了,却还是漏夜前往太和殿。
始作俑者正端坐案后细细地看一卷兵书,讲的是二十余年前漠北兵败一事。
二十多年前,在位的还是元旻的皇爷爷,初登位励精图治,至晚年昏聩多疑几乎成了大渊朝历位皇帝的真实写照。
他晚年十分忌惮驻边大臣,于粮草能克扣则极尽克扣,于兵权能夺取则极力夺取。
那时谢雍刚承袭侯爵,边关十分不太平,他只能咬牙在物资不丰皇帝猜疑与狄人侵扰之间寻求平衡,尽力减少冲突,终于,狄人屡次试探间许是发现了他这份狼狈,举全族之力大破定远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