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17)
“还请陛下做主,查出贼人,杀之正法。”
元旻冷然道:“丧子之痛朕心知,必着人仔细查探,以彰其咎,然侯明,你私调禁军阻碍百姓击鼓鸣冤,你又该当何罪?”
“陛下明鉴,臣确实扣押该女子,然不过是想私下查明情况,绝无阻碍鸣冤之意,陛下圣明,臣请罪。”
侯明心知,哪怕认罪也不过敲打一番,动摇不了他禁军统领的根基,倒也认得干脆。
最后元旻只得冷起脸色说:“侯明,朕念你丧子之痛,且饶你一次,若再有不端行迹,这禁军统领,还是换人做吧。”
散朝后,太和殿内,谢非云歪坐在扶手椅上把玩朝服上的玉佩穗子,漫不经心地说:“你饶他一次也是好事,总不能把人逼得太紧。”
小猫叹气,元旻无奈道:“岂是我不想治他的罪,说是私调禁军,实则也可以说捉拿乱民,伤不着他。”
“比起侯明,我倒是更担心夏方。”元旻喝了口热茶,心底却是冰凉一片。
夏方殿内。
侯明面色黑沉,对着一个侍从又踢又踹,怒斥:“找不到?那么多人保护公子还能让人害了他,现在让你们找个凶手竟然说找不到,要你们有何用?”
夏方慢悠悠地喝了盏茶,说:“事已至此,对着个下人发火有什么用?”
侯明怒火中烧,厉声说:“你没儿子自然体会不到!”
夏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多年养成的好修养就要毁于一旦,忍了再忍,说:“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怎么样?问得好啊夏公公,先不说犬子这桩事的幕后主使,就说那小皇帝,他是你一手捧上皇位的,现在端坐明堂对我是吆五喝六,动不动就要治我的罪,您对此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夏方沉吟片刻,搁下茶盏,发出声响,开口道:“我早派人给他用了毒,算算时日也该到了毒发的时候了,先让他尝尝苦头吧。”
侯明冷笑:“他打小泡在药罐子里,怕是根本不惧病痛,如果真是个面慈骨头硬的,根本不在乎这些暂时要不了命的毒呢?”
灯花发出“噼啪”一声响,人影晃动,更深的计谋在此酝酿。
夏方叹息一声,道:“虽然你儿子死了,但你不是还有女儿么?你把你侯家的女儿送到宫里,待来日生下皇子,我们就弄死不听话的元旻,扶你的亲外孙当皇帝,到时候你就是权倾天下的皇帝外戚、太后亲爹,这桩生意,你干不干?”
夏方眼底迸出凶光,定定看着侯明。
侯明说不清自己什么感受,现在他受制于骆洪,也受制于夏方,凡事必以夏方的想法为准,但如果,如果真的做了皇帝的外祖,那可就一切都不一样了。
两人一拍即合。
侯明走后,夏方召来一个灰衣小太监,吩咐道:“这第一个月,晚一日再给解药,让他也尝尝耍皇帝威风的后果。”
太和殿内。
元旻正与谢非云下棋,他对棋艺不能说一窍不通,只能说分得清黑白子。
元旻皱着眉,苦着脸,斟酌再三落下一子。
谢非云盘腿坐在一侧,抬眼看了元旻一下,又垂下眼,问道:“确定吓这里?”
小猫纠结:“不是很确定。”
谢非云哼笑一声,说:“下这里你就完了,我君子气概,让你一次,拿回去重下。”
元旻伸出玉白的手把黑子捏回去,轻声道:“谢谢。”
但是他将黑子置于掌心翻来覆去都没找到重新落子的满意地界儿,无措极了。
谢非云也不强争输赢,他大手一推,打乱棋局,宽阔的背向后一倚,说:“我应虚长你半岁,叫声哥哥,骑射之余我教你下棋。”
元旻抬眼瞥他,也放下棋子,骄矜道:“我是皇帝。”
“好好好,皇帝陛下,叫声哥哥来听听。”谢非云哄他。
元旻本欲呛他,但心肺突然一阵剧痛,他面上血色一层层褪去,以手抚膺,控制不住地收紧手指,指尖都被逼出青白。
谢非云见状不对,利落起身两步凑到他身后,元旻筋骨无力向后倒去,正落进谢非云怀里。
“你怎么了?”谢非云将他抱紧,眉目紧皱。
“我疼……好疼……”元旻有气无力呢喃道。
谢非云转头朝殿门高声道:“孙宁海,宣太医。”
第14章 月见
宫里资历最老的太医一边诊脉一边皱眉,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谢非云等不及了,问道:“如何?”
还没等太医说出个一二三来,元旻呛咳两声,猛地吐出一口鲜红血液来。
众人慌乱不已,都知道这小皇帝身体孱弱,但登基月余就有短命奔西之相溯及前朝都能算得上前所未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