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33)
卫七摇摇头,说:“咱们定远候府虽然仆从不多,但都是知根知底的家生子,且府中规矩严明,断没有偷盗背主之人,此次怕是府外有高手专程来盗了一枚玉佩,查起来没有抓手。”
虽是推断,但卫七有十分把握顶多说七分话,谢非云了然,他有预感,这一波怕是冲他来的,只是不知幕后之人是谁?
是元峥骆洪,还是夏方侯明,亦或是什么没着眼的隐蔽仇家?
谢非云吩咐,“最近别的都停一停,把这个事当要事办,保不齐我谢家会在此事上栽跟头。”
卫七应“是”后退下。
虽说定远候府人少,但论头脑武功,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让他们去查事情,水落石出是早晚的事儿。
猎场在京郊,次日一早,春猎队伍浩浩荡荡启程,按脚程得走半天。
以往有身体强健擅骑马射箭的皇帝骑着马就去猎场了,元旻却是断断做不到的,他老老实实窝在马车里晃荡,那叫一个头晕眼花。
第26章 春猎
谢非云骑着追月面无表情往前走,身后跟着轻裘快马一群世家子弟,个个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少年意气都快满得溢到地上。
他不知怎的又想起昨夜虚弱到坐不直身体的元旻,小皇帝也不过堪堪及冠的年纪,也该骑马倚斜桥,而不是整日被困在阴诡深宫中和夏方周旋、和侯明斗法。
元旻也合该有父母疼爱,有亲朋照拂,可事实上他什么都没有。
骆洪骑着马,晃晃悠悠晃到了同样骑着马的元峥身侧。
他低声说:“王爷,猎场外千余米处我已命士兵扎营准备,小十三也已拿着谢非云刻着谢家族徽的玉佩重金聘请了天机盟杀手,万事俱备,只待明日林中下令。”
元峥遥遥看着不远处的明黄仪仗,来日他若为皇帝,必是高头大马、披甲握弓去猎场,而不是只能如元旻一般扭扭捏捏地坐马车。
如此看来,还是他元峥更像个进能横刀立马、退能高居庙堂的天命之子。
那他理应顺应天命、登基为帝。
侯明率部分禁军缀在队伍末位,他心下轻快得很,觉得自己的布置已经没有可以精进的地方了,猎场铁板一块,没什么危险。
与预想的一致,队伍晃晃悠悠于正午偏西到了京郊猎场。
此处树木繁茂、人烟稀少,元旻等人被护卫着进入营帐休息,虽是临时搭建,但帐内日常所用一应俱全,完全没有一丝“凑合”的感觉。
从御膳房带来的御厨一刻不停,开始着手准备吃食,既然已经到了猎场,那么自不能再拿宫里那些精致的菜肴糊弄贵人。
猎场常年有人管理,此刻正宰了豢养的羊、鹿等猎物准备做烤肉,香气直冲天际,却也有些许烟气溢散到周边帐里,闻起来让人食指大动。
傍晚,元旻用过汤药,让孙宁海扶着起来换了身常服,太阳马上落山,春日里早晚还是会冷,孙宁海又专门给他披上大氅。
按惯例,春猎时皇帝该主持晚宴。
元旻端坐在主位,看着底下心思各异的王公贵族、武将文臣,心里涌上一股疲累。
他现下就想跳过晚宴跳过睡觉直接到明天,事情顺利能扳倒侯明重创夏方,他也能活着;事情不顺就让刺客直接捅死他,左右也不用受罪了,不失为一桩好事。
至于谢非云,他爱咋咋地吧。
元旻举起酒杯,说:“春日韶光,风清景和,朕率诸王卿臣行春狩之礼,今设薄宴,与诸卿同庆春狩之盛,共叙君臣之谊。众卿不必拘礼,开怀畅饮,共乐今朝!”
话落,饮尽杯中酒。
他此刻着广袖常服,饮酒时于袖间滑落一段光洁白皙小臂,引人遐思。
元峥也饮尽杯中酒,但眼神一直直勾勾看着座上的元旻,他一想到明日此人将化作林中孤魂就悲痛万分。
三盏酒喝完,元峥身形还是稳当,他左手一撑桌子站起身,右手端着刚倒好的一杯酒,走到元旻正前方。
朗声道:“陛下,臣请敬陛下一杯,祝陛下福寿绵长,身体安康。”
元旻沉黑溜圆的眼睛看了他几瞬,没说什么,只示意孙宁海道:“倒酒。”
“是。”
兄弟二人均是一饮而尽。
在场众人都以为事情到此就为止了,没想到元峥将空杯送到孙宁海面前一仰下巴,说:“满上。”
孙宁海看了一眼元旻的后脑勺,小皇帝没给他递眼神,他无奈地走下御阶,给元峥满酒,“秦王殿下,酒多伤身。”
元峥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复又举杯对着元旻道:“臣请再敬陛下,敬陛下与臣棠棣同馨。”
元旻唤孙宁海道:“满上。”
孙宁海又癫癫跑到元旻身后给他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