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53)
到底没有昏头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地步,谢非云只弄了元旻一次就停下来。
他抱着元旻静静坐在榻上,稻草上铺了元旻那件深色衣袍,只穿月白寝衣的小皇帝早已失去了推拒的力气,此刻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像是倦极了,眼皮半睁半阖。
谢非云还是耐不住地不停亲他,吻他的鬓发和额头,温声道:“我抱抱你,待会儿能不能自己走回去?”
“……肚子疼。”元旻头脑不清地呢喃,面上显露出痛苦的神色。
谢非云知道元旻身子骨弱,做什么都心中有数,留着三分力,他又想起上次托侯欣荣的福作弄元旻到天色微明,那次也没说肚子疼啊!
他紧皱着眉头,如果开始见元旻时的难看脸色是装出来的,那么这会儿就是真的了。
谢非云用宽大温热的手掌拂开元旻薄薄一层白绸衣襟,再用掌心贴上元旻微凉柔滑的腹部,缓着力揉了揉。
他腹部皮肉软软的,手摸上去就能陷下去……哪里是吃过饭的样子。
谢非云心念急转,瞬间了然,谢英到底是久居上位的人物,若是摆出冷厉神色来,元旻哪里能吃得下一口饭?
今夜小皇帝怕是饿着肚子从太和殿被提溜到寿康宫,被疾言厉色训斥了一番,又马不停蹄跑到这破败牢狱里见自己,又被自己折腾作弄了一番。
这会儿该是胃腹亏空,兼之奔走不休、情绪起伏,伤了元气。
谢非云嘴角平直,手下动作不停,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元旻虚弱苍白的小脸。
就这样揉了好一会儿。
未及初夏,夜里监牢还是寒凉,怕他冷着,谢非云又收回手拿起铺在榻上的衣袍给元旻穿上。
“好些没有,我再给你揉揉?”谢非云温和地问道,不错过元旻一丝神色变化。
元旻摇摇头,用几不可闻地声音说:“……我该走了。”
谢非云蓦地看见了寿康宫的食盒,他抱着元旻倾了倾身,拿过已经凉透了的酒酿圆子汤。
聊胜于无吧。
他将羹碗放一边,用瓷勺舀了口甜汤,哄道:“喝一点吧,甜的,要不你撑不到回去太和殿。”
元旻虽然腹内空空,但不知怎地却毫无食欲,闻言只皱着眉将小脸往谢非云怀里埋,小声说:“不喝。”
谢非云没有听他的意思,放下瓷勺,将元旻从怀里揪出来,复又将甜汤送到元旻唇边,说:“元旻,张嘴。”
元旻紧闭双眼,却又拿谢非云没有办法,只得缓缓咽下一口甜汤,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谢非云再想喂他时,元旻却是死活也不肯张口了,只摇着头躲,眼角闪着被逼出来的泪光。
谢非云心里也难受。
孙宁海站在监牢的走廊尽头,不停地走动搓手,一直忧心着元旻怎的还不出来。
旁边牢头平日里见不着御前人,这次也是上司的上司打招呼说晚上贵人来访,他只是负责给开个门。
这会儿他看着孙宁海总是想搭个话,可惜人家御前总管不怎么理会他,后半夜脑子不甚清醒,牢头嘴比脑子快,说:“孙公公,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陛下呢,咱们陛下容貌真是好看,平康坊那边妓院里三天两头捧他们那花魁,身价都炒到上万两了,要我说,比不上咱们陛下三分颜色。”
孙宁海一晚上都没拿正眼看他,这会儿素日里和气融融的孙公公简直气红了眼,瞪着他,厉声道:“大胆,陛下天颜岂是尔等宵小可以议论,还跟那平康坊的货色比,尔等也配!”
牢头这会儿脑子不清醒也被吼清醒了,他后知后觉自己是犯下何等大错,脊背出了一层冷汗,颤抖着跪地求孙宁海恕罪。
第42章 稻草
孙宁海哪里有心思治他的罪,时近寅时,他越等越心慌,不知怎地又想到平日里谢非云只要见着元旻就如饿狼见了肉一般的神色,再也坐不住了。
这边元旻喝了三口甜汤,眼瞅着神色是缓过来点,谢非云心下稍安,只是人却像是要睡过去一样。
他正要向元旻说个软话道个歉,牢房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谢非云抬眼看牢门,只见孙宁海喘着粗气出现在自己眼前。
孙宁海虽然这会儿老了,但是他自幼就被家里卖了进了宫,这些年什么事儿没见过,他一打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刚被牢头气到的情绪尚未平息,这会儿一看元旻那虚弱的样子简直被气到要哭出来了。
他红着眼圈压低声音道:“世子爷,咱家敬定远候府守卫疆土,对您也是百般恭敬,但今日由得咱家不敬一回,圣上虽是身体孱弱为人掣肘,但也是天潢贵胄龙子龙孙,正儿八经大渊朝的皇上,您这般对他……您怎可……怎可如此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