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75)
元旻轻叹口气,看向拓跋烬,“我如今这副样子,怕是也没有选择的权力吧?”
拓跋烬闻言似是十分愉悦,他伸手抚过元旻单薄的脊背,感受手底的温热与孱弱,而后将人扶正坐好,叹息道:“我的陛下,这段时日你跟着谢非云,真的是受苦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来晚了。”
元旻深知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干脆紧闭双眼,懒得理他。
拓跋烬也不生气,招呼屋外人道:“将这个婢女一并绑走,其他人先不管了,按原定路线,撤退。”
屋外众人道:“是。”
元旻睁开眼,说:“你说要放了他们!”
拓跋烬俯身将人打横抱起,亲了元旻眉心一口,“在放了,你身娇体贵,我总得留个照顾你的人,不杀她。”
元旻连忙拿手擦了擦眉心,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嫌弃。
走出房门,地上歪七扭八躺着的都是谢府没有武力傍身的老弱仆从,元旻看不过去,抓住拓跋烬坚实有力的手臂打商量,“能不能先救治他们一番?”
时间耽搁得比预想的要久,拓跋烬带的人不多,且又是在谢家地盘上,他有些担心会有人来救元旻,这会儿总感觉元旻在拖延时间,沉声道:“再借故拖延,我就把他们都杀了。”
元旻这下死心了,彻底不说话了。
被抱上马车,拓跋烬自袖袋里拿出瓷瓶倒了颗黑色丸药,送进元旻嘴里,“咽了它。”
元旻一时不备,被噎得呛咳两声,拓跋烬又及时给他送上水囊。
“解药……解药为何会在你手里?”元旻缓下喘息问。
拓跋烬笑道:“这毒本就是我去为夏方寻的,解药也是我给夏方的,中间侯明被设计入狱,夏方没了兵权,我猜想以你的手腕,夏方老贼半年之内必然伏诛,而以他的性格,必然会毁掉所有解药让你陪他去死,所以我就在离开京城前调换了所有解药,还是拿在自己手上放心。”
也就是说,除了拓跋烬最初给元旻那几颗,以及夏方中间短暂求和给元旻的几颗,剩余的解药并不是被夏方毁掉或是藏在不知名的角落里,而是被距京城千里之外的拓跋烬拿走了。
谢非云曾着人翻箱倒柜地找解药,遍寻无果,应是夏方误将赝品当真解药,着人给销毁了,不然,哪怕被谢非云找到,也只能是白高兴一场,救不了他的命。
拓跋烬见他思虑甚重的样子,说:“别想了,总之我不会害你,跟在我身边也不必担心毒发,陛下还有什么不满意?”
马车一路颠簸,于日落前到了狄人部落,元旻扶着拓跋烬的手臂下了马车,站在漫无边际的操场上,火红色的夕阳落在他肩上,这里,已经看不见兴阳城了。
元旻想,他真的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谢非云了,未来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再见,虽然处于同一片夕阳下,但却咫尺天涯。
第59章 朵兰
风琅山
谢非云夜以继日挂在悬崖戈壁上找羽叶藤,他没有见过这种植物,所能凭借的只有李言归重金从黑市上买的羽叶藤的绘图。
没有色彩,不够写实,他认真辨别了好久,找错了许多株类似的植被,才又发现了一株像图上植物的草。
李言归就在他不远处,谢非云喊他,“李言归,你看那株,黑色山石斜缝里那株,是不是?”
李言归也是蓬头垢面,好在视力奇佳,扫视一圈目光停在了谢非云示意的地方,他仔细看了看,大声说:“很像!特别像!你采过来我闻一闻。”
谢非云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好好吃过饭了,但是他实在是不敢歇,元旻还在等解药,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眼睛有些发晕,脑子里泛光点,却还是咬着牙踩过一块又一块不怎么坚实的石头,一步步挪到了那株植物近前,伸手握住茎身偏根部的位置,一用力,根系就从石缝里被扯出来。
谢非云脚下已经开始发虚了,却还是原路返回到李言归不远处,又攀了几步,将这株怪模怪样的草递到李言归手上。
“是……是么?”谢非云喘息着问道。
这些天他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充满希冀到跌入谷底的历程,以至于现在都不敢报太大希望,但又忍不住想报些希望。
李言归闻了闻叶片,又闻了闻根系,许是还不确定,又揪了一小片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蓦地亮了。
“是!是它!就是它!世子,我们找到了,元旻有救了。”
谢非云应该是很开心的,可是他只来得及扯出一抹笑来,眼前却如被蒙了层层纱帐,模糊得很,看不清晰。
脚下一软,人已经贴着悬崖峭壁滑下去,李言归沉浸在找到羽叶藤的惊喜中,反应不及,没拉住他,只大声喊了一声“世子”,就眼瞅着谢非云急坠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