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95)
他实在是没想到,北狄王竟会想将朵兰嫁给他,难道拓跋烬与朵兰的婚事并没有得到北狄王的首肯么?
还是说……
元旻将自己放在北狄王的立场上思考问题,拓跋烬聪明,赫勒能打仗,朵兰的相貌家世也配得上王室,问题绝不是出在某个人身上,那只能是……
北狄王并没有那么想放权,他应该一点儿都不喜大臣和王子走得太近,朵兰与拓跋烬的婚事,哪怕还没成,也让他嗅到了危机感。
再加上此次在自己的推动下,拓跋烬好似完全与赫勒站在同一立场上,照北狄王来看,无论议和是他们两个谁的主意,都完全没有把他的诉求放在眼里,他才是王啊!
元旻如遭当头棒喝,坏了,朵兰嫁给大渊,一方面是防止拓跋烬与赫勒走得太近的手段,再一个,怕也是借此来验赫勒的忠心,这位战功卓著的大将军,忠的到底是他,还是他的儿子?
赫勒不劝还好,越是不满这桩婚事,越是在北狄王心里埋下猜忌的种子,没有哪位君主能容忍经常与自己对着干的臣子,甚至赫勒越是战功卓著,问题越大。
第74章 离京
想通这些关窍,元旻脊背发凉。
但愿北狄王这会儿还没看出此二人与大渊也联系甚密。
且说使馆内,北狄王脚步沉重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吩咐属下道:“这两天着人盯紧赫勒和三王子,事无巨细全都报与本王,本王倒要看看他们两个私交到底亲密到何等程度!”
草原人都知道,狼王年迈时会被遭到壮年狼的挑战,只有战败死亡和败走他乡两个路子可走,拓跋烬与赫勒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儿,竟也妄想如此逼迫他么?
元旻本想私下向拓跋烬与赫勒二人传信,要他们保持分寸,不要过从甚密,但使馆内北狄王的得力属下实在太多,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察觉,元旻不敢在这时冒险。
几日后,议和之事基本达成,相关细节也已敲定,元旻以大渊主君的东道主姿态邀北狄王一行多住几日,以便体会大渊的风土人情,着定远候府作陪。
就这么安安稳稳又过了几日,北狄王一行终于要准备离京了。
离京定在腊月十三,腊月十二这天傍晚,京城下起了小雪,赫勒负手立于庭中,周身弥漫着一股孤寂感。
诺雅拿了他的大氅走到他身侧,道:“是想见父母了么?”
赫勒点点头,“此去一别,再见怕已是数年,遥遥无期。”
赫勒如今在北狄有主君有家人,他的身份不允许他抛下一切去做定远候府的长公子,也没有人能想出两全其美的法子。
这些日子,赫勒看着谢雍陪同北狄王体会京城景物,他基本不敢错开眼,对这个他一见面就射了一箭的父亲,赫勒心中亏欠良多。
但在北狄王的眼皮底下,他连话都不能多说一句。
诺雅拧着眉劝他道:“要不你就再去看一眼吧,明日就要启程了,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赫勒深知他不该去,但他在细雪中站了很久,久到他改了主意。
北狄使团走后,大渊很快就迎来了新年,这是元旻登基后的第一个新年,朝堂上下格外重视。
除夕夜宴,元旻乐得看大臣们言笑晏晏觥筹交错的样子,一时高兴,也饮了两杯。
席散后,元旻没有回太和殿,而是带着孙宁海在宫里随处溜达,京城这会儿正是最冷的时候,但是很快,就又是一个春天。
“孙宁海,这一年你跟着我,辛苦了。”
孙宁海打着灯笼,乐滋滋地笑,“跟着陛下有什么辛苦的,见不着陛下的日子才叫辛苦呢。”
元旻轻声道:“我想着过完年,朝事这副担子便都交给元希,择个好日子,就把皇位也给他吧,图个清净。”
孙宁海虽知他早有此意,却还是忍不住颤声道:“陛下……”
“只是不知你怎么想,是想待在宫里让元希给你养老,还是想随我去呢?”
元旻目光渺远,轻声道:“不过都没什么要紧,你若是跟他我便给他打个招呼,横竖都是个美满的晚年,孙宁海,你啊,福气大着呢。”
孙宁海哑声道:“福气都是陛下给的,陛下疼老奴。”
元旻没再说话。
主仆二人又转了一会儿,才搓了搓手往太和殿里走。
元旻歇下了,孙宁海轻手轻脚地出去,给他合上殿门,他心里难受得紧,这么好的陛下,对谁都仁慈,都是捧着一颗真心,这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却只有他这么个残缺之人陪着,实在是太孤独了。
正这么想着,侯欣荣在他身后蓦地出声道:“陛下歇了么?”
孙宁海手下一颤,连忙转身行礼道:“皇后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