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99)
“与我回防!夺回兴阳!”
一天一夜的时间,大渊将士先是示弱御敌,再是败走巨石谷,最后辗转攻下兴阳城,自腊月末就郁结于胸的一口闷气,终于在漠北的春天还未到来之际,呼出去了。
北狄王在残兵护送下逃走,不知去处,谢非云为了兴阳城,也确实没有工夫再去追他,只得先放他一马。
入夜,将士们在外庆功饮浊酒,谢非云提笔再与元旻写信,此为报捷。
忽然有人掀开帐,“世子,京中来信。”
谢非云忙站起身,接过信来拆开看。
元旻收到漠北来信时正卧床休养,他自城墙台阶上跌下,没摔出什么大毛病,但脚踝扭了,一动就疼,不得不日日躺在床上看折子,时不时有臣子来见他,多是商议战备后勤事宜。
他拆开信来看,本以为是谢非云传来的战报,却不想信中竟是赫勒出事的消息。
元旻神色凝重坐起身来,他当日自北狄王硬要和亲一事中窥见其恋权贪婪的底色,也察觉出北狄王对赫勒与拓跋烬相交甚密一事或有不满,又因担心弄巧成拙被北狄王察觉什么而没敢给赫勒递消息。
一切都已经很小心了,几乎毫无破绽,赫勒到底又如何招惹了这位暴躁易怒的北方霸主,以至于落得下落不明的下场呢?
元旻想不通,只得将自己昔日猜测原原本本写在信笺上,最后,他又斟酌片刻,加上“战场凶险,诸事小心”八个大字,着人送走了。
第77章 传诏
谢非云其实并没有对于从元旻那里得到清晰明确的答案抱有太大希望,他只是想告诉元旻一声,想给千里之外的小皇帝去一封信,所以就写了。
但没想到,元旻的回信确实让他想起了一些东西。
使团议和流程基本结束后,元旻曾令定远候府陪同北狄王遛弯散心感受大渊风貌,如今谢非云回想起来,那些日子北狄王真是再正常不过,吃串糖葫芦、捏个糖人、喝几口梨花白都是常态。
一个人是很难长时间保持伪装的。
那几日北狄王是真的放松且开心。
结合元旻的来信,谢非云大胆猜测,北狄王早已对拓跋烬、赫勒二人不满,这份不满更多是冲着自己失权的不安,所以他极有可能派人监视这二人。
而腊月十二晚上,使团离京前夕,赫勒曾偷偷避着所有人潜入过定远候府。
一个北狄的大将军,死活不愿打仗,天天想着议和,到了敌国的地界儿,深宫半夜孤身一人去敌国重臣府上私会,几乎是铁板钉钉的通敌叛国。
这样,就都能解释通了。
帐外的将士们还在唱歌划拳喝酒,好不热闹,帐内谢非云一身冷汗,眼下无论是赢是败,都不能改变赫勒处境不妙的事实。
赫勒可是他的哥哥呀!
他如今到底该怎么办?
才能保得赫勒一线生机,让他能活着离开北狄?
谢非云彻夜无眠,又给元旻写了一封信,说了赫勒曾漏夜到访定远候府一事,也说了自己的猜测。
不知道为什么,他如今什么都不想瞒着元旻,只想与他心意相通,好像只要这样,做什么事都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况且此事事关赫勒,父母年迈,除了元旻,他都找不出第二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过了几日,谢非云下定决心速战速决,只有以最快的速度击溃北狄,狄人慌乱之下露出破绽,他才能寻得机会亲去狄人部落将赫勒带回来,不然就这么拖延下去,赫勒都不知要受多少苦,要死上几个轮回。
北狄王不过凭着一身勇武与强悍坐上王位,论带兵打仗,不如谢非云远甚。
大渊将士胜多败少,到最后几无败绩,越战越勇,个个目露精光,等着机会撕掉狄人的血肉。
终于在又一场胜利之后,谢非云叫来副将,交代好一应事宜,眼下北狄王被打得痛极,定不敢轻易来犯,谢非云命副将只管防御,不要轻易进攻,如此一来,两边应是能僵持半月有余。
他自己亲自点了一队精兵,乔装打扮,化作客商,直奔狄人部落而去。
谢非云离开前给元旻去了信,说明自己要做的事,元旻应了,但事实上忧心得很,他实在是无从缓解这份担忧。
捷报频传之际,元旻将元希叫到榻前,他这脚伤怪得很,个把月了还是下不得床,一走就疼。
“希儿,此番北狄之危暂缓,我昨日夜里闲来无事,拟了退位诏书,你来看看,无事便拿去盖印吧。”
说着,元旻将明黄色诏书递到元希手上,像是这东西烫手一般,元希反应极快地把手藏到身后,瞪圆眼睛大声道:“我不要!”
元旻气极,“我请人教你治国之道,难不成只是为了让你儿戏么?元希,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我让你亲政是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