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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123)

作者:叫我阿姨 阅读记录

晏辞当然注意到了。

他开始观察。门口那两个太监的换班是在午时,新来的人总会比规定时间晚一盏茶的工夫到岗,这一盏茶的工夫里寝殿外头空无一人,正好够一个身形伶俐的人从墙角那道侧门溜出去。送喜服衬里的推车每天傍晚会经过后花园的角门,推车很大,底下有一层隔板,是用来放替换下来的旧绣样的,刚好够蜷进一个身形单薄的人。那个送锦缎来的小太监每次都在酉时三刻到,怀里抱着摞得比头还高的锦盒,走路低着头看脚面,从不抬头看人。

晏辞在他第四次来的时候,特意多看了他几眼。看他的肩宽——跟自己差不多,都是偏窄的骨架。看他走路时后颈的弧线——微微弓着,和自己低头时的角度几乎一致。看他脚上那双灰布鞋——半旧的,鞋底磨得一边高一边低,和自己那双被收走的旧鞋是同一个鞋匠的手艺。

差不多。

如果换上那身灰蓝色的太监服,佝偻着身子混在进出的宫人里,不抬头,不看人,脚步不乱——也许能走到角门。再从角门混进运送废弃布料的推车里,就能出后宫。出了后宫,就是外朝。外朝的宫墙矮一截,守卫也少——他以前当伴读的时候走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摸到那扇通往宫外的侧门。

他把这些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装在脑子里,面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眼睛望着窗外那方被雕花木格切碎的天空。

满屋子刺目的正红色把他笼在中间。那匹云锦还堆在珍宝山上,金线绣的龙凤在日光里一闪一闪。床帐上的新凤凰歪着黑曜石珠子做的凤眼,像是在看着他,又像是在嘲讽他。脚踝上的银铐安静地躺在地毯上,龙纹在昏黄的光线里若隐若现。

还有一个多月。

还有时间。

每天夜里谢临渊走了以后,晏辞就会从软榻上坐起来,在黑暗中睁着眼,把白天的观察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过。银铐在脚踝上轻轻晃着,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他不知道谢临渊是故意松的还是真的忙得顾不上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机会是真的,是三个月来第一次出现的裂缝,他必须在它合上之前钻出去。

窗外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秋天快到了。等到深秋,等到封后大典那天,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第85章 再次出逃

离封后大典还剩三天。

这天一早,尚衣局送来了君后喜服的最终版。不是之前那些绣样、衬里、边角料——是完整的一套,从里到外整整十二层,用三丈长的红绸托盘一路捧进寝殿。六位绣娘排成两列,一人托着中单,一人捧着外袍,一人举着蔽膝,步伐整齐得像行军。最后面两个小太监抬着一顶十二龙九凤冠,累丝金凤的尾羽在日光里流光溢彩,晃得满殿都是碎金子般的光点。

李玉跪在地上,声音打颤:"晏公子,喜服送到了,您……您要不要试试?"

晏辞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那套喜服上。

正红色里三层外三层地铺展开来。凤凰的尾羽用盘金绣一条一条绣出来,每一根都嵌着南海小珍珠,密密匝匝地缀满了裙摆。阳光从窗格漏进来,照在那些珍珠上,折出细碎的虹光。好看是真好看——好看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玉大喜过望,连忙招呼绣娘们上前。晏辞站起身,银链在脚踝上哗啦响了一声。他配合地抬起手臂,让绣娘们把他身上那件谢临渊的玄色外袍脱下来,再一层一层地把喜服往他身上套。中单、中衣、外袍、蔽膝、大带、绶带——他在心里数着层数,一,二,三,四,五,六。

乖顺得像一个认了命的待嫁新娘。

绣娘们窃窃私语,说晏公子穿正红真好看,说陛下眼光真好,说封后大典那天一定会惊艳天下。晏辞听着,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肌肉的机械运动。他透过铜镜看着自己的脸,苍白得不像话,衬着那一身正红,像是雪地上溅了一滩血。

试完喜服已经是午时了。绣娘们把喜服一件一件叠好收进紫檀木匣里,退出了寝殿。李玉也退了出去。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晏辞一个人——还有墙角那座堆得越来越高的珍宝山,和床帐上那只歪着凤眼的凤凰。

他坐下来,开始等。

这些天他已经把一切都摸清楚了。每日傍晚酉时三刻,那个身形跟他相仿的小太监会来送新一批的锦缎料子。他抱着摞得比头还高的锦盒走进来的时候,门口那两个轮值的太监正好在交接——老太监去吃饭,新太监还没到,中间会空一炷香的时间。送锦缎的小太监会把旧绣样和废弃布料装进推车底下的隔层,原路推回尚衣局。推车会在后花园的角门停半盏茶的工夫,等守门的侍卫核对完出宫的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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