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140)
云溪看着他这副模样,欲言又止。她知道晏辞的脾气,从小就是这样,有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咽,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哪怕是她这个从小伺候到大的贴身侍女。
"公子……"云溪擦了擦眼泪,低声说,"您多少吃些东西吧。奴婢让御膳房做了您最爱吃的山药粥,还温着,加了一点红枣,您以前生病的时候就爱吃这个……"
"我不饿。"
"公子,您都两天没吃东西了……嘴唇都裂了……您要是倒下了,奴婢……奴婢怎么跟夫人交代……"
晏辞没说话。
云溪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吸鼻子的声音。
"公子……"
"云溪。"晏辞看向她,目光平静。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什么都没有,静得让人心慌。"出去吧。"
云溪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晏辞的眼神,又咽回去了。她跟了晏辞十几年,分得清他什么时候是在赌气、什么时候是真的不想说话了。现在是后者。
"陛下说……说奴婢可以进来伺候您,但……但不能待太久……"
"那就现在出去。"晏辞的声音没有起伏,"把门带上。"
云溪咬了咬嘴唇,站起身,端起铜盆,慢慢退出了寝殿。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晏辞靠在床头,没看她,也没看别的东西,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前方。
她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
"咔哒。"
和昨晚脚铐扣上的声音一模一样。和昨晚寝殿大门落锁的声音一模一样。和刚才脚链晃动时发出的声音也差不多。全是"咔哒"。
晏辞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殿内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听到锁链随着呼吸微微晃动的声音,能听到殿外侍卫巡逻时整齐的脚步——咚,咚,咚,停下来,转身,又咚,咚,咚。
一声,一声,又一声。
他试着动了动脚,锁链哗啦响了一下。他想起从前在将军府的时候,有一年冬天屋檐下挂了一排冰凌,他用石子去打,冰凌落在地上碎了一地。他那时候觉得没什么意思,打完了就回屋了。那时候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翻墙也行,走正门也行。现在他的活动范围是五步。从床头走到床尾是两步,横着走是三步,最多五步。他这辈子大概就走不出这五步了。
晨光从东窗挪到了西窗。殿里渐渐暗下来了。那根细细的光柱沿着地板一寸一寸地爬,从东边的墙根爬到西边的墙根,慢得像是在数日子。没有人再来。
晏辞低下头,看着脚腕上那圈银色的枷锁,在夕照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内侧的软皮垫已经被体温焐热了,贴着皮肤,像一条蜕不掉的蛇皮。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脚。被面是上好的云锦,绣着凤穿牡丹的纹样,盖在身上很轻,几乎没有重量。他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这是他能做的唯一的事。锁链硌在被子上,鼓起一道棱。
没用的。盖上被子锁链就不响了吗?盖上被子他就不知道脚上戴着东西了吗?
第97章 本能的背叛
入夜的时候,寝殿的门被推开了。
晏辞靠在床头。他从下午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没动过,后背贴着冷硬的雕花床板,脚上的锁链垂在床沿下面,偶尔随呼吸晃一下。
听到脚步声,眼皮都没抬。
殿里的烛火早就暗了,只剩床头一盏孤灯还亮着,烛芯燃到一半,火苗跳了两下,把墙上的人影拉得老长。
但他知道是谁。
那个人的脚步声他太熟悉了——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从东宫到国子监,从别院到皇宫,他听了不知道多少遍,哪怕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来。从前在国子监伴驾,他也听这脚步声,那时候只觉得这个人走路真重。现在再听,每一脚都像踩在他胸口。
甚至不用听脚步声。
冷松沉水香先于人到了。
那股气息顺着门缝渗进来,不疾不徐地填满了整个殿。晏辞的后颈本能地烫了一下——不是心理上的反应,是实实在在的生理反应。腺体深处的某个地方像被拨动了一根弦,麻痒从骨头缝里钻出来,顺着脊柱一路往下蹿。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指节泛出白色。
他咬了咬牙,强行压下了那股反应。
可身体不听他的。一辈子练的武、读的书、修的心性,在这一刻全不管用。
他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后颈在往外渗东西。温热、潮湿、带着甜丝丝的白梅香。那股香是他的,但他控制不住——像拧开了龙头水就流出来,没有开关,没有闸。晏辞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从内而外,从腺体到皮肤,整个人被这味道包裹着往一个他不想去的方向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