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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143)

作者:叫我阿姨 阅读记录

晏辞的眼皮动了一下。

"云溪。"他的声音比昨天沙哑了很多,像嗓子眼被砂纸磨过一遍。

"奴婢在!"

"你说这些没用的话,不如把地上收拾了。"

云溪愣在那里,嘴唇抖了很久,最终低下头,一点一点把碎片捡起来。

午膳。晏辞没碰。下午的汤药送进来,他看了一眼那个冒着热气的药碗,伸手端了起来。云溪眼睛一亮。然后晏辞把碗摔在了墙上。

药汁沿着墙壁往下淌,在裂缝里渗进去,留下深褐色的印子。

"奴婢去叫太医!"云溪转身就要往外跑。

"别去。"晏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但很硬,"去了就别回来了。"

云溪的脚步钉在门口。

第三天。

晏辞已经起不来了。

他靠在床头,脑袋歪向一侧,连把脖子直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对光的反应都慢了——云溪端着蜡烛靠近的时候,他的瞳仁缩了一下,很慢,像生锈的门轴。

三天滴水未进。原本就清瘦的身子迅速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脸颊塌下去两个坑。眼窝深深陷进去,从侧面看像是头骨上凿出的两个洞。嘴唇干裂得不成样子,裂缝里渗出的血结了痂,又被新的裂口撑开。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青色的血管都在皮肤下面消淡了。

只有那双眼睛还睁着。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虚空,不发一言。不是空洞——空洞是什么都没有。他的眼睛里还有东西,是一种很硬很硬的、不肯熄灭的光。像蜡烛烧到最后那一点点芯,明知道快没了,还是烧着。

偶尔他会想起一些不相干的事。小时候在院子里练剑,母亲隔着窗户看,从来不说话。后来他才知道那扇窗户的窗栓从外面锁着,母亲打不开。再后来他就不怎么去看母亲了,因为每看一次就觉得胸口堵得慌。现在他自己也被人从外面锁着了。不过他比母亲强——母亲被关了二十年,他只被关了三天就快解脱了。

云溪跪在床边,哭了整整一个上午。

她再也不说"吃点东西吧"了。她知道说了没用。她只是跪在那里,隔一会儿就拿湿帕子去擦晏辞干裂的嘴唇。帕子贴上去的时候晏辞本能地抿了一下嘴——那是身体最后的求生欲,和意志无关。

"公子。"云溪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哭得太多,嗓子像被扯破的布,"您再这样下去,身子会撑不住的……真的会死的……"

晏辞没有说话。

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将脸转向墙壁。那个动作耗尽了他仅剩的力气,脖子上青筋暴了一下,又平下去。脚上的锁链跟着动了,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响动。

云溪站起身。她的腿跪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跌倒。她扶着床柱站稳,看着晏辞对着墙的背影——肩胛骨隔着衣服凸出来,像两片随时会刺穿布料的刀刃。

她知道晏辞是铁了心要绝食。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晏辞决定的事,没人能改。老爷不行,夫人不行,谢临渊也不行。从前他用这份倔在国子监考第一,用这份倔扛过多少次打压。现在他用这份倔去死。

云溪不怪他。她什么也不怪。她只是觉得疼。从心口一路疼到嗓子眼,憋着,出不来。

云溪把手里的湿帕子放在床头柜上。帕子是凉的,她刚才蘸过温水——晏辞说过温水擦嘴唇比凉水舒服。她把帕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杯子旁边。

然后她转身,推开了寝殿的门。

她站在门口,对侍卫说话的时候嘴唇发白,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晏辞听见——其实晏辞什么都能听见。三天不吃饭不喝水,耳朵反而比以前更灵了,大概是因为饥饿让所有感官都变得锋利。

"去禀报陛下。"她说,"公子不行了。"

门在身后关上。

落锁。

寝殿里又只剩下晏辞一个人。窗外的光从东到西走了大半天的路,斜斜地打在对面那堵墙上,正好照在那道裂缝上。裂缝里的药渍已经干了,变成一道深褐色的痕迹,从上到下,像墙上裂开了一条血管。

晏辞盯着那道裂缝,一动不动。

锁链垂在床边。三天没怎么动,银铐和皮肤之间的空隙里积了一层细细的灰。他低头看了一眼。三天前铐是冰的,现在是温的。他这三天唯一做的事就是把这副铐焐热。

他在等。

等谢临渊来。

等他来的时候,自己还有没有最后一口气,能把死这件事做完。把这条命还给老天。

第99章 屈辱喂食

殿门被撞开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冷风。烛火晃了几下,差点灭掉。谢临渊很少这样推门——他平时开门是稳的,徐徐地,像是在推开一个和自己无关的地方。但这次不一样。门撞在墙上,嗡的一声,门闩上的铜环弹起来又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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