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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165)

作者:叫我阿姨 阅读记录

他把右手从窗台上放下来,放回自己的小腹上——不是故意的,是身体自己做的。这只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空下来就会往肚子上挪。像是它有自己的记忆,记得里面有个一百二十下的心跳,记得那个心跳不能停。

谢临渊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站在窗边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瘦,肩膀比以前窄了一圈,腰细得连衣服都撑不起来。

"阿辞。"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你有什么想要的,告诉朕。"

晏辞没有回头。他的视线越过窗棂上的凤凰珠子,穿过五个方格子,看着远处城墙上最后一抹夕阳。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陛下。"

"嗯?"

"臣想要的东西,陛下给不了。"

谢临渊没有问。因为他知道答案——晏辞想要的是离开。是自由。是把银铐从他脚上卸掉,是把名单从他身上解绑,是从这张龙床上站起来走出去再也不回来。这些,谢临渊一个字也给不了。

窗边又安静了下来。只有晏辞左脚踝上的链子被风吹动了一下,叮的一声,很轻。然后他转过身,从窗边往回走。五步——叮,哗啦——叮,哗啦——叮,哗啦——每一步都踩在那个节奏上,每一步都在提醒他自己:锁还在。笼子还在。

他走回床边,坐下。动作很慢,像是一个关节都生了锈的人。

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仰面躺着,看着床帐。床帐是明黄色的,绣着五爪金龙的暗纹。金龙的眼睛正对着他的脸。他以前觉得这条龙在看着他,是一种威胁。现在他觉得——它也在笼子里。它被绣在这块布里,飞不起来,出不去,只能张着嘴,无声地冲着天空。

"晏辞死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不是对谢临渊说的——谢临渊已经走了。是对自己说的。是对那个在国子监大槐树下踢毽子的人说的,是对那个在朝堂上舌战群臣的人说的,是对那个敢当着先帝的面递折子说"太子之位臣不争"的人说的。

那个人死了。被绸带勒死了,被银铐拖死了,被三千七百一十三条命压死了。现在躺在这张龙床上的,只是一个怀着孩子的坤泽,一只被剪了翅膀关在笼子里的鸟。

他把右手放在小腹上。肚子里那个心跳还在响。一百二十下。它在告诉他——你还活着。哪怕活着的方式和死了差不多。

夜深了。影一进来添灯油,看见晏辞还睁着眼,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了一句。

"公子,需要什么吗?"

"不用。"

影一退了出去。殿门关上的时候,银杏叶子从屋檐上落了一片,打在门槛上,啪的一声,很细。晏辞听着那片叶子从门槛上滑落到金砖上的声音——只有一片叶子。秋天快到了。

他闭上眼睛,侧过身,左脚踝的银铐被带了一下。铐子内侧磨了一整天,新皮磨破了,又开始渗组织液。黏糊糊地贴着铁。他没管。这些东西他现在都不管了。疼是身体的事,他管不了那么多。他只要管一件事——肚子里那个一百二十下的心跳。

别的都不重要了。

第111章 孕期地狱

日子一天一天过,晏辞的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

起初只是闻到油荤味犯恶心。御膳房送来的燕窝粥还没端到床前,他隔着小几就偏过头干呕。后来发展到连清粥都咽不下去——米香钻进鼻子里,胃就开始翻。不是矫情,是肚子里那个东西在长,把他身体里所有的养分都吸走了,连带着把他对食物的最后一点耐受力也吞掉了。

影一端着粥进来的时候,晏辞正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像宣纸。他把粥放在小几上,退后三步,低着头站着。

"公子,用膳了。"

晏辞看了一眼那碗粥。白米粥,熬得很烂,米粒都化开了,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这是御膳房专门给他做的——太医说油荤不能碰,只能喝清粥。但清粥也不行。

他端起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咽下去了。胃里安静了片刻,他自己都以为今天能行。然后胃底忽然翻上来一股酸,不是慢慢涌上来的,是猛地一下,像被人往肚子里擂了一拳。他把碗往小几上一搁,侧过身,对着床边的铜盆呕了出来。

刚咽下去的那一口粥还没到胃底就被反上来了,混着胃酸和胆汁。酸得嗓子眼发烫,米粒呛进了鼻腔,辣得他眼泪直流。他吐到胃里空了还在干呕。嗓子像被粗砂纸从上往下刮,每一下都让他弓起背、指甲嵌进床单里。

影一上前扶住他的肩膀。

"公子——"

"别……别碰……"晏辞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哑得不成样子。他又干呕了两下,才慢慢直起身,靠在床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津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他抬起袖口擦了。袖口昨天擦过,今天又擦,已经结了一层硬硬的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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