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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169)

作者:叫我阿姨 阅读记录

晏辞没回答。

"朕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闷在晏辞的膝盖上,听不清,但带着一种让人发颤的颤音,"你恨朕,你怨朕,你想杀朕。朕都知道。"

他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眼白上全是血丝,眼珠周围那圈金色纹路在烛火下发亮——那是十七岁高烧留下的,只有靠得极近才看得到。

"但朕不会放你走。"谢临渊的语气又变回了那种不容置喙的强硬,但他的眼眶还是红的,"这辈子,你只能待在朕身边。你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

晏辞终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淡得像秋风掠过水面,连涟漪都不起一个。然后他开了口。

"陛下说过了。"

然后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谢临渊在床边坐了很久。他把桂花糕重新用油纸包好——还有四块,一块没动。他把油纸包放在小几上,用手背贴着碗壁试了试药的温度,发现凉了,又让影一重新煎了一碗。

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李玉在殿门外轻声禀报说晚膳备好了。谢临渊没应声,又坐了一会儿,才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晏辞还靠在床头,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轻得随时会断掉。他右手叠在左手下面,搁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不是有意识的,是身体自己放的。坤泽护胎的本能比骨头还硬。

"你好好歇着。"谢临渊说,"朕明日再来。"

门关上了。

殿内只剩下晏辞一个人。过了许久,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幔。帐幔上绣着五爪金龙,张牙舞爪地冲着他。他把右手从小腹上挪开,放到鼻子前面——指尖上还残留着谢临渊的信香味。他的身体还记得这个味道,曾经是他最熟悉的、最安心的味道。现在它只是一个提醒,提醒他锁住他的是谁,把他变成这副模样的是谁。

他伸出手,覆上小腹。那里已经微微隆起了。他的手很凉。信香能抚慰身体,桂花糕能填饱肚子,热水能揉开淤血——但这些东西都修不好一个已经碎掉的人。

第113章 哀求

入了秋,夜里凉。晏辞的肚子已经七个月了。

七个月是什么概念——翻不了身,弯不了腰,连侧躺着喘气都要分成三段。肚子像个秤砣坠在身前,坠得他连脚上的银铐都看不见了。里头那个东西从早踢到晚,踢肋骨,踢膀胱,踢得他夜不能寐。

小腿水肿从膝盖往下肿得发亮,皮肤绷得像灌了水的羊皮袋。脚踝上的玄铁锁环早就嵌进了肉里,伤口反复化脓,边缘已经变成了暗紫色——周院判说是血运不畅,再不摘铐子这双脚迟早要废。太医建议了三回,谢临渊犹豫了三回,回回都是同一句话:"再等等。"等晏辞的肚子大到跑不动了。可他不知道,等到那个时候脚就真的废了。

这夜又疼醒了。

不是寻常的疼——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绞痛,像有人攥着肠子使劲拧,拧完一圈又反向拧。他蜷在龙床上,肚子太大蜷不紧,只能侧身把膝盖往胸口顶,肚子里的孩子抗议似的猛踹了他三脚。冷汗把中衣浸透了,贴在身上凉得刺骨。嘴唇早被咬破了,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和胃里反上来的酸水混在一起,又苦又涩。

他一只手死死抓着床单,指节泛白,另一只手护着肚子——坤泽的本能,疼到极致的时候身体自动把最重要的东西护住了。

外头守夜的宫人听见动静,慌慌张张跑去报信。

没一会儿,殿门被猛地推开。谢临渊披着件外袍冲进来,头发没束好,几缕碎发散在额前。看见晏辞的样子,脸色瞬间变了——那种变不是担心,是害怕。他上过战场,见过死人堆成山眼皮都没跳。但晏辞这个样子他没见过。

"怎么了?哪儿疼?"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吵醒什么。

晏辞说不出话。嘴唇抖得太厉害,牙齿碰不到一起。身体已经分不清哪个部位在疼了,全身的神经都被捅开了,一起往脑子里送信号。

谢临渊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滚烫。不是发烧的烫,是疼出来的虚汗把体温带跑了。他又去碰晏辞的肚子,手刚放上去,肚子底下的皮肤硬得像石头——宫缩。不是真正的临盆宫缩,是孕晚期身体在提前准备的时候偶尔会出的假信号,但疼的程度不比真的弱。晏辞猛地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呜咽。

"太医!"谢临渊扭头冲外头吼,嗓子都劈了——那声吼不是愤怒,是恐惧。他上过战场,见过死人堆成山,眼皮都没跳过。但此刻他的手在抖——按在晏辞肚子上的那只手,指尖在肉眼可见地发颤,"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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