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178)
"陛下,晏公子身子虚弱,怕是……"
"朕说让他自己喂。"谢临渊的语气不容置喙,"他是孩子的生父。孩子吃自己父亲的奶,天经地义。"
他在逼晏辞和这个孩子建立联系。方式是把孩子的嘴直接放在晏辞身上——不是给他选择,是不给他选择。晏辞不看孩子,他就让孩子去找他。晏辞不认孩子,他就让这个孩子像一根钉子一样钉进晏辞的生活里。他不让晏辞有任何可以转过头去的余地。这是他留住晏辞的第二重保险——第一重是脚上的铐子,第二重是怀里的孩子。铐子锁身体,孩子锁魂。
"……是。"稳婆低着头退了下去。
所有人都退出去了。寝殿里只剩下谢临渊和昏睡的晏辞。外头的雪还在下,簌簌地落在窗棂上。地龙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可谢临渊觉得冷。
他坐在床边,看着晏辞。那人安静地躺在那儿,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轻得随时会断。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了一下晏辞的脸颊。凉的。指尖顺着脸颊滑到耳后,停在那道被永久标记留下的疤上——疤痕周围的皮肤比别处薄,摸上去有点凹。他第一次标记晏辞的时候不知道会留下这样的疤——不是不知道,是顾不上。那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让他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是他的。
现在这道疤还在这儿。但疤的主人已经不想看他一眼了。
他的手从疤上移开,重新握住晏辞的手,攥了一会儿,又松开。把那只冰凉的手放进被子里,掖好被角。
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外头雪还在下。他知道晏辞不会原谅他。他也不求。他只要这个人活着。恨也好,怨也罢——只要还在他够得到的地方,就够了。
自欺欺人又如何。他甘之如饴。
第118章 帝王的背叛
晏辞昏睡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清醒的时候也不说话,就睁着眼睛看着帐幔,眼神空茫茫的,什么也不聚焦。太医每日来诊脉,都说脉象在慢慢恢复,只是气血太亏,需要静养。云溪偷偷进来过两次,跪在床边哭,哭完了被李玉拉出去——谢临渊不许任何人待太久,说是怕打扰他休息。其实就是不想让晏辞醒着的时候看见任何一张能给他安慰的脸。
谢临渊这三日没离开过寝殿。
朝政堆在御书房的案上,江南水患死了上千人,北境军饷短缺三个月,一摞一摞地垒着。大臣们在殿外跪了三排,求见皇帝。户部尚书跪得膝盖青了,工部侍郎跪晕过去被人抬走。谢临渊一概不见,只让李玉传话:"朕在陪晏辞,谁也不见。"李玉每次出去传话的时候脸都是灰的,因为他知道大臣们不敢骂皇帝,只敢在心里骂那个让皇帝连朝都不上的"妖妃"——不对,是"妖臣"。
到第三天傍晚,晏辞终于彻底清醒了。
他醒来的时候,屋里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线映在帐幔上。谢临渊趴在床边睡着了——这位大启朝的帝王,衣冠不整,龙袍皱巴巴的,眼下青黑一片,胡茬都冒出来了。
晏辞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动了动手指。
谢临渊猛地醒了。
"阿辞?"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你醒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要喝水吗?"
晏辞没说话。
谢临渊自己倒了杯温水,扶着晏辞的后背,一点一点喂他喝。水温刚好,不烫不凉。晏辞机械地咽了几口,然后摇了摇头。
谢临渊放下水杯,重新坐回床边。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外头传来婴儿的哭声,细细弱弱的,从隔壁殿里传过来。那是谢景辰,晏辞的儿子,生下来就被乳母抱走了。晏辞从始至终没看过那孩子一眼。
"你想知道孩子长什么样吗?"谢临渊忽然开口。
晏辞没理他。
谢临渊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他像你。眉眼像你,鼻梁也像。就是哭起来声音特别大,稳婆说肺气足,将来身体好。"
晏辞闭上了眼睛。
谢临渊看了他一会儿,站起身:"我去把他抱来。"
晏辞的睫毛颤了一下。
没一会儿,谢临渊抱着个襁褓回来了。
那襁褓是明黄色的,绣着五爪金龙。襁褓里的小婴儿正张着嘴哭,小脸皱成一团,声音响亮得很。谢临渊的动作出奇地笨拙,抱孩子的姿势僵硬得像抱了个瓷瓶,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了。
他走到床前,把襁褓递到晏辞眼前。
"你看看。"他说。
晏辞偏过头,不看。
"你看看他。"谢临渊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晏辞听不懂的情绪,"他是你的骨肉。你怀了他九个月,受了多少罪,你自己知道。你就不想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