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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237)

作者:叫我阿姨 阅读记录

纸鸢又转了回去。

第158章 次子降生

阵痛是从未时开始的。

晏辞靠在软枕上看谢景辰画的那只歪歪扭扭的乌龟,肚子忽然紧了一下。他以为是孩子踢的,没在意。过了小半个时辰又紧了一次——这回从后腰碾到小腹,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铁在他肚子里慢慢拧。

他把手里的画放下了。纸飘到床下。春桃捡起来想递回去,看见晏辞的脸色,手一抖。

"公子?"

晏辞没说话。他闭着眼数——一、二、三。那股劲儿过了。他睁开眼。

"去叫太医。别声张。"

春桃跑出去的时候绊了一下门槛,鞋飞了一只。她没捡,光着一只脚往太医院跑。

殿里只剩下晏辞。他又数了一轮。这次间隔短了,从后腰碾过来的力度也大了。他把被子攥紧,没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帕子——云溪走之前给他备的,说是疼的时候咬着,别咬舌头。

他没用帕子。他把帕子攥在手里,盯着帐顶那条龙。龙爪子攥着一颗珠子,绣工很细,一片一片鳞片叠上去,密密匝匝的。

又一阵痛碾过来。他把帕子塞进嘴里咬住了。

太医赶到的时候晏辞的额发已经湿透了。老太医翻了眼皮叫了盆热水,几个宫女小跑着进进出出。寝殿里压着声响——没人敢出声喊,皇上有过口谕,不准让晏辞受惊。

外头的脚步声响起来的不是时候——晏辞正疼到劲儿上,牙咬在帕子上,人蜷得像一张拉满了又不敢松的弓。那道脚步声他认得。急匆匆的,靴底踩在金砖上比平时重三分。不是走——是跑。

门被推开。

"阿辞。"

谢临渊的声音变了。不是御书房里那种沉冷,不是朝会上那种雷霆万钧。是喘着气跑的。他刚下了早朝,龙袍还穿在身上,冠上的玉旒歪了一边。

晏辞满头的汗,把那块帕子咬得全是褶。谢临渊蹲下来把帕子从他嘴里抽出来搁在床边。手在抖。

"太医呢?太医怎么说?"

老太医弓着身子:"胎位正,脉象稳,只是时辰早了些。陛下稍安勿躁。"

谢临渊没"稍安"。他在床边坐了,把手递过去让晏辞攥。晏辞的手指掐进去——不是故意的,是疼狠了。谢临渊低头看了手腕上那几道白印又变红,没抽手。

"疼。"

这是晏辞说出的第一个字。声音闷在喉咙里,不像说出来的,像挤出来的。谢临渊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嘴张开又闭上。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朕在。"

晏辞没看他。眼睛盯着帐顶的龙,瞳孔是散的,像隔着雾看很远的东西。他忽然说了一句——

"陛下,如果是个女儿——"

"都好。"谢临渊的声音终于稳了些,"儿子女儿都好。只要是你生的,朕全要。"

晏辞想说什么。下一阵痛来了,他把话咽回去,改为抓谢临渊的袖子。指甲隔着龙袍掐进皮肉里。

……

折腾到戌时。寝殿里来了六拨人——太医、稳婆、两个年长的嬷嬷。谢临渊从头到尾没出去。大太监李玉来请了三回,说军机处有急报,他说等着。说六部尚书在御书房候着,他说让他们回去。最后一次李玉弓着身子进来,还没开口,谢临渊头也没回说了句滚。李玉滚了。滚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他伺候了三朝天子,从没见过这位爷坐在血水盆和热水之间,攥着一只手,龙袍袖口沾了药渍,眼神像守城的兵。

亥时刚过。一声哭。很脆,比当年景辰那声要响亮得多。

老太医剪了脐带,把孩子翻过来拍了两下。哭声炸开了,隔着三道门都能听见。谢临渊站起来。他的腿僵了——蹲太久了——晃了一下才站稳。

"恭喜陛下——"

"阿辞怎么样?"

老太医愣了一瞬——他是想说恭喜陛下喜得龙子。被问到主子怎么样了,赶紧补了一句:"晏公子脉象平稳,失了些气血,歇息几日便能恢复。"

谢临渊这才低头去看襁褓。奶嬷嬷把孩子裹在明黄的小被子里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睛还没睁开,嘴角挂着一丝奶沫。眉毛淡得几乎看不见,小手从被子里挣出来一只——很小,比景辰出生的时候还小。谢临渊伸手碰了一下那只手。孩子攥住了他的食指,攥得紧紧的。

谢临渊没说话。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憋了太久的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从眼角、嘴角、喉结一起往外涌,涌到眼眶的时候被硬生生截住了。他扭过头去看晏辞。

晏辞靠在枕头上看着帐顶。汗还没干,脸白得像薄纸,嘴唇是灰色的。听见孩子哭的那一瞬他嘴角动了一下——只是微微一提,像风把一片枯叶吹得翻了个身,然后又不动了。倒是眼角淌了一道水。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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