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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246)

作者:叫我阿姨 阅读记录

竹林里新发了笋,嫩绿的,顶着一层薄薄的绒毛。他停下来看了看,伸手碰了一下笋尖,指腹上留了一点湿凉。

再往前就是御花园。

迎春已经谢了。池塘里锦鲤在游,红白金的影子在水里来回晃。池塘边种了一排垂柳,柳条刚抽新芽,风一吹就摆动。假山上的石头姿态各异,有一块特别大,像卧着的兽。

晏辞在池塘边的石凳上坐下。铁链盘在脚边,像一条睡着的蛇。

他看着池水。水面倒映着他的脸。还是苍白,眼底有倦色。但眼睛里有东西在动——鱼影、柳叶、水面的光。不是从前那潭死水了。

"晏辞。"

他回头。

谢临渊从亭子那边走过来,穿月白色常服,手里捏着一把没打开的折扇。身后两个小太监远远停在亭子那边,没跟过来。

"你来做什么。"晏辞说。

谢临渊在他身边坐下,隔了不到一臂。

"来看看你。链子合用吗。"

"合用。"

"轻了不少。"

"嗯。"

池塘里的锦鲤游过来,吐了几个泡泡,又游走了。

"阿辞。"谢临渊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朕不是要收买你。"

晏辞没接话。

"昨天带你出宫,看你坐在马车里往外看的样子——"谢临渊顿了一下,"朕忽然觉得,你不该被关在那个偏殿里。不该一辈子困在四方院子里。"

"这话你想了多久才说出口的。"晏辞说。

谢临渊没否认。风吹过来,柳条在他肩上晃了两下。"很久。但朕不会摘掉它。"

"没指望你摘。"

谢临渊没说话。

晏辞站起来,沿着池塘往前走。铁链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走到一棵柳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粝,扎手。

一百尺。从偏殿到池塘,刚好一百尺。

不是自由,只是笼子换大了一号。他知道。可他也知道,这已经是他眼下能拿到的最大值了。谢临渊偏执了四年,肯把三尺换成一百尺,再逼只会退回去。

他收回手,转过身看着谢临渊。

"我知道。"

三个字很轻。谢临渊的眼神微微变了。

晏辞绕过他往回走。路过竹林时又看了一眼那丛新笋——比来时似乎又高了一点,嫩绿的笋尖在阳光底下泛着光。

回到偏殿,云溪迎上来。

"公子回来了。奴婢担心链子不够长,走到半路拽回来。"

"刚好。"晏辞在榻上坐下,解开腰间的链子,"一百尺,到池塘,刚好。"

他躺下。云溪替他盖上薄被。铁链搭在床柱上,冰凉冰凉的,可它比从前轻了太多。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

春天来了。

谢临渊站在柳树下,看着他走远。风把柳条吹到肩上,他没拂开。

远处偏殿的窗户里亮了一盏灯。谢临渊看了好一会儿,转身往御书房走。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等明天。

第165章 岁月沉香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晏辞靠在御花园的藤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春天的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犯困。他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书是前朝的一本游记,讲的是江南山水。他以前看过,这次又翻出来看。书里的字一个个跳进眼睛里,可他没看进去多少。

"父君!父君!"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假山后面跑出来,穿着靛蓝色的绸缎小褂,头发用红绳扎了两个小揪揪,跑得满脸通红。

"景瑜,慢点跑。"晏辞坐直了身子,"别摔着。"

"才不会呢!"景瑜冲到他面前,手里举着一个纸扎的风车,"父君你看!大哥给我做的!"

风车被风一吹,呼呼地转。

晏辞伸手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大哥呢?"

"在那边!"景瑜拿小胖手指了指,"大哥说要给我搭个小桥!"

晏辞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假山后面的池塘边,谢景辰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在往水里搭什么东西。他今年五岁了,穿着深青色的小袍子,头发规规矩矩地束在头顶,眉眼间已经有几分晏辞的影子——清冷、沉静,看人的时候目光很稳。

可他的手指上全是泥巴,袖口也蹭脏了。

"景辰。"晏辞唤了一声。

谢景辰回过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小跑着过来。

"父君。"他走到晏辞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您找我?"

晏辞看着他。五岁的孩子,行礼的动作已经做得像模像样了。可那身小袍子皱巴巴的,膝盖上还有一块泥印——估计是在地上跪着搭桥的时候蹭的。

"不用行礼。"他说,"过来坐。"

谢景辰在藤椅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来。景瑜则一屁股坐在地上,风车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托着下巴,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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