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27)
苏慕言想说些什么。站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晏辞垂下眼,把被吹乱的书页翻回去,一页一页压平整。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苏慕言转身去了自己的座位。坐了很久,手里攥着一支没蘸墨的毛笔。
……
散学后。铜铃敲了三遍,学舍里一阵喧闹。
晏辞慢悠悠地收拾书卷。他已经习惯了最后一个走。
走出学舍门口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石板路上的积水还没干,月光打在上面亮晶晶的。
苏慕言在门口。靠在廊柱上。
"晏清。"
晏辞停下来。包袱在肩上颠了一下。
苏慕言朝他走了两步。月光洒在他月白锦袍上,那颜色本就素净,这会儿被月光一衬,更显得整个人干干净净的。他看着晏辞,眼神和白天不一样——没有那种锐利,多了一层小心翼翼。
犹豫了几息,还是开了口。
"我每次看你一个人坐那儿看书——"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想措辞,最后选了一句不太讲究的,"总觉得,你这个人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在跟所有人相处。"
"不远。但进不去。你笑,是那种——"他比了个手势,说不下去了,"算了,反正你懂的。"
又顿了顿。
"晏清。"声音软下来了,带一点不确定。"我心悦你。"
晏辞的眼睫动了一下。风吹过来,把他额角一缕碎发吹到眼前,他眨了眨眼睛。他没有低头,也没有躲开,就那么看着苏慕言。
"苏兄。"声音很轻,但很稳。不是那种委婉的、留余地的不稳,是从出口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要说的是什么。"多谢你的好意。但我此生不谈风月,只想安稳度日。"
"是因为你的身子吗?"苏慕言往前走了一步。"我不在乎。你身子不好,我照顾你——苏家有药局。南境的药材,京里买不到的也有。我——"
"不是身子的缘故。"
晏辞打断他。语气很温和,但也很明确。是轻轻地、稳稳地把门关了。
"是我自己不想。你是个好人——"他停了一下,"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做同窗就很好。"
他说完,微微颔首,绕过苏慕言走了。
脚步不快。月光把他瘦削的影子拉得很长,从石板路一路拖到墙角——细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
苏慕言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一点一点变小。
他没有追。晏辞说"做同窗就很好"的时候,眼睛是看着他的。没有躲,没有闪——坦然得让人没法追。
他苦笑了一声。
不谈风月。可你腰间那条红丝绦,明明是有人系的。系的是死结。那个人是谁,你敢说吗。
他抬头望去。朱红的宫墙在远处若隐若现。
苏慕言收回视线。
也许一开始,他就没资格。
他往回走。路过刚才那条走廊的时候,壁虎已经不在了。
第18章 雷霆打压
夜色沉沉。御书房里灯火通明。
龙案上堆了三摞折子。北境雪灾的、南境饷银的、户部年底核算的,摊了一大片。谢临渊坐在龙案后头,手里的朱笔悬在半空,一个字都没落下去。笔尖上的朱砂聚了一滴,颤了一下,滴在折子上——刚好砸在"准奏"两个字上头,像溅上去的血。
他脑子里全是晏辞。晏辞低着头的模样,晏辞攥着锦被的手指,晏辞腰间那条被他亲手系上去的红丝绦。系上去的时候绷得死紧。但他不后悔。
"陛下。"
影一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黑衣黑靴,落地无声。
"晏公子申时三刻回到国子监,入房后未出。戌时初刻,云溪为其熬药。亥时一刻熄灯就寝。"
谢临渊微微颔首。朱笔重新提起,在折子上落了一笔。没落完。
影一顿了顿。他很少在禀报中间犹豫,所以这一顿,谢临渊就知道还有下文。
"还有一事。"
朱笔悬停。
"傍晚散学时——苏家公子苏慕言,在学舍门口拦住了晏公子。两人在回廊下独处了约一刻钟。"
"啪。"
朱笔磕在龙案上。笔杆弹起来,在折子上滚了两圈,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朱砂痕。
"说了什么?"
谢临渊的声音不高。但语调让跪在地上的影一脊背发凉。
"属下离得远,未能听清全部。但——苏公子似乎向晏公子表露了心意。"
殿里安静了。长到烛台上又滴了两滴蜡。
"表露心意?"
谢临渊的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磨出来的。
"他算什么东西——"
他站起来,龙椅的扶手被他按得咯吱一声。
"也敢肖想朕的人?"
影一跪在地上,连呼吸都特意压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