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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274)

作者:叫我阿姨 阅读记录

"奴婢昨晚梦到老家了。"她把铜扣握在手心,"门口那棵枣树还在。爹在树下编竹筐,娘在灶房烙饼。梦醒了一摸枕头,什么都没有。"

晏辞没有说话。井水里倒映的云走得很快。江南的云跟京城不一样——轻薄,滑得快,一会儿就换一个形状。

"公子。"云溪的声音很轻,"奴婢想回去看看。"

"回家?"

"在苏州住的这半个月——是奴婢这辈子过得最安生的日子。早上起来买菜,中午做饭,晚上坐院子里听琵琶。不用熬药,不用躲人,不用半夜惊醒怕有人来抓公子。"她把铜扣翻过来,背面的锈迹被岁月蹭成了暗红,"以前在偏殿,奴婢觉得这辈子就是陪着公子熬到底。现在不熬了——"

她停了一下。

"公子不需要奴婢了。"

晏辞偏过头看她。云溪的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她把铜扣重新包进帕子里,四四方方折好。

"不是不需要。是你该有自己的日子了。"

"奴婢怕——怕走了以后没人盯着公子喝药。怕公子夜里咳嗽没人倒水。怕景瑜跑太快没人捞,怕景辰练字没人研墨——"

"景辰自己会研墨了。景瑜跑快了李玉追得上。夜里咳嗽臣自己倒水。药——没病了喝什么药。"

云溪低着头。井沿的青石板被她的手指蹭出了温度。

"奴婢老家在宣州。往西走三天,从苏州出发比从京城近。奴婢想先回去看一眼——爹娘不知道还在不在。在的话住一季,不在的话也知道了,断了念想。"

"然后呢。"

"然后回来。桂花秋天开——卢师傅说了要验收景辰的刻章。奴婢得帮公子给他泡茶。"

晏辞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青田石"归"字印章。他把章放在云溪手心。

"臣也刻过。卢一刀替刻的——但字是臣想的。'归'字左边是止,右边是帚。止是停脚,帚是扫干净。停脚,扫干净,再回来。不走的话,这个字没意义。"

云溪攥着那枚章,手指发颤。青田石还带着晏辞袖口里的体温。

"公子——"

"钱不用愁。谢临渊给的——你替他照顾了臣七年,该算工钱。"

云溪把脸埋进帕子里。肩膀抖了几下,没有声音。

谢临渊从堂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两碗藕粉。在廊下站了片刻,看见云溪在哭、晏辞坐井沿边,又退回去了。搁桌上,自己捧一碗蹲后门口——不远不近,听不清说话,看得见人。

过了很久云溪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但脸上的表情松了。她把青田石印章收进袖子里,拍了拍衣摆站起来。

"公子今晚想吃什么。"

"藕粉。"

"藕粉不是饭。"

"那就加一碗粥。"

"光喝粥不行——加一碟青菜。不放姜,臣知道您不喜姜。"她理了理衣襟,往灶房走了两步,又回头,"走之前臣把灶房的油盐酱醋贴标签。放姜的罐子标红,不用的罐子标绿。这样公子自己做饭也分得清——"

"你自己会回来的。标什么签。"

云溪站了片刻,忽然笑了。不是高兴,是那种——被看穿了的不好意思。

"奴婢走了之后,公子记得每天去巷口看一眼枇杷。刚黄的时候酸,晒到表皮起麻点才是熟透。别学李玉——他上次摘了个青的咬一口酸得龇牙。"

"知道了。"

灶房里的灯亮了。云溪切菜的声音从窗口传出来,笃笃笃,跟以前偏殿里切药的声音一模一样——只是这次切的不是药,是青菜。灶火映在窗纸上,红彤彤的一片。

谢临渊从后门口走过来,把另一碗藕粉递给晏辞。藕粉已经不烫了。

"她说了。"

"嗯。"

"什么时候走。"

"后天。坐船——苏州到宣州走水路快。李玉送到码头,宣州那边安排人接。"

谢临渊沉默了一会儿。"朕应该跟她说声谢谢。七年——不是她,你撑不过来。"

"陛下自己去说。"

谢临渊端着碗往灶房走了一步,又停住了。不是不敢,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跟云溪说了七年的话——全是"出去""退下""药端来""他人呢"。从没说过别的。他站在灶房门口,灶火映得他半边脸明晃晃的。

云溪在灶台前炒菜,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是谢临渊,愣了一下。

"陛下——"

"朕不是来催菜。"

云溪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

谢临渊把藕粉碗放在灶台上。"这碗给你的。李玉买三碗朕端两碗。"

云溪低头看了看那碗藕粉。碗底沉着几颗桂花,酱放得不多不少——是李玉跟老头混熟了学会的分寸。

"陛下。"

"嗯。"

"臣走了以后——陛下每天记得翻枇杷叶。隔天翻一次,不能隔两天。隔两天风干的那面会长霉。石灰三个月换一次,不换就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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