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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285)

作者:叫我阿姨 阅读记录

"你跟折子一样正式。十二条规定第一条是吃面。朝堂上的规矩第一条都没这么细。"

"朝堂上的规矩第一条是什么——"

"朕是天子。天都不收的天子。"

"那第十二条呢。"

"日子安稳。不必惊天动地。"

窗外月亮升到桂花树梢的高度。老疤还在——凹下去的部分被月光填满。枣树苗在树根旁边的泥里静悄悄地往土里扎。明天太阳出来继续长。

面吃完了。明年接着吃。

第191章 日常生活

生辰过完第四天,云溪从宣州托人带了一罐枇杷膏。

不是信——是口信。带东西的是宣州驿站换班的老驿卒,他把罐子搁在宫门口就走,李玉追上去问有没有字条,老驿卒说没有字条,只有一句话:川贝加多了,比去年那批苦一倍。

李玉把口信念给晏辞听的时候加了一句——老驿卒说那位姑娘讲话带宣州口音,把"川贝"说成了"穿被"。晏辞说宣州人就是这么说的,她到京城七年口音都没改过来。

罐子打开,枇杷膏的颜色比去年深。谢临渊舀了一勺尝,说确实苦——苦得比赵谦的折子还难咽。晏辞说赵谦的折子不难咽,是你挑。谢临渊说朕不挑折子,朕只挑枇杷膏。

谢临渊把枇杷膏罐子放在窗台上,跟之前那四个罐子排成一排——五个了。罐底写着日期,四月十一。他说以后每年枇杷膏都标日期,排到窗台放不下为止。晏辞说窗台才三尺长,放不下几年。谢临渊说放不下就换个大窗台——规矩是窗台跟着罐子走,不是罐子跟着窗台走。

这是第十五条规矩。晏辞没接话,把罐子转过来看了一眼罐底——日期下面多了一行小字:影一代笔。谢临渊说影一不肯写字,朕逼他写的——枇杷膏过期吃了拉肚子,影一怕你拉肚子。

四月的雨下得勤。那种飘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雾的细丝,一下就是一整天。桂花树的新枝被打得弯了弯腰,但雨水顺着叶尖淌下来,落在泥地上就渗进去了——根不浮。太后上回说这棵树以前淋了雨会掉叶子,今年不掉,根深了。景辰说根深是一方面,绳解了是另一方面。太后说两个哪个在先。景辰说根深在先——被绳子勒了那么多年没勒死,绳子底下压着的全是往下扎的劲。

太后看了他一眼,说你太傅教的?景辰说不全是,太傅教"根深叶茂",但没教被绳子勒过还能茂。后面那句是臣自己琢磨的。太后把手里的核桃转了一圈——自从过年以后太后剥核桃的地点从寝殿搬到了偏殿廊下,因为偏殿廊下能看见桂花树。

景瑜从太后袖子里摸出来一颗糖。太后说那不是糖是桂圆干,景瑜说都一样放进嘴里的。太后说不一样——桂圆干是炖汤的,核桃糖是吃的。上次给你糖是因为你父君过生辰,今天不过生辰。景瑜说明天过。太后说今天不过。景瑜说明天。太后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来一颗核桃糖——不是暗兜里的,是正兜里揣的。她说哀家早就知道今天还得给。

景瑜把糖攥在手里没吃——他在石墩旁边蹲下来看蚂蚁搬家。蚂蚁从桂花树根底下排成一条线往墙角走,扛着比头还大的碎叶子。他说蚂蚁搬东西比驿站换班还快。谢临渊在旁边批折子头也没抬,说驿站换班一天六十里,蚂蚁一个时辰爬十步。景瑜说十步对蚂蚁就是六十里。谢临渊把朱笔停了——看了一眼地上那条蚂蚁线,没接话。景辰替他接了:那蚂蚁的六十里比你走六十里累。景瑜说你怎么知道。景辰说因为你的脚比蚂蚁大一万倍。景瑜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想了半天,说那以后走路要看地——踩到了不是踩死一只蚂蚁,是踩碎了一座城。

谢临渊在折子底下画了一只蚂蚁。晏辞凑过去看了一眼——腿多了一条。谢临渊说那条是触角。晏辞说触角往前伸,你画成往后长了。谢临渊把触角描了两笔改成往前——描反了,像两根胡须。折子合上不画了,说自己画蚂蚁不如景瑜。

太监来报赵谦在太和殿求见。谢临渊放下折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晏辞——晏辞在石墩上教景瑜认字。他站了两秒,从袖子里摸出那枚榉木"临"字章搁在桌上,然后走了。

那枚章还是几个月前刻的。榉木的纹路被手心磨得发亮,边角圆了——不是磕的,是摸圆的。晏辞把它拿起来放在"安"字章旁边。两个章并肩——一个榉木一个青田,一个多月前刻的和几个月前刻的。包浆的颜色不一样——新的发白,旧的泛黄。

赵谦来是为山东新田赋法的事。沂州知州韩寿山写了八页纸的疑问——从第一页"圣上隆恩"到第八页"伏请圣裁",中间夹带三页关于天气和农时的闲笔。谢临渊在太和殿翻完了全部八页,赵谦站着没敢说话。翻完之后谢临渊说韩寿山的字比去年有进步,去年第九页写错了两个字,今年没写错。赵谦说陛下的意思是批不批。谢临渊说批——朕不管他写多少页,法推行下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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