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30)
"晏辞。"他没喊晏清。喊的是晏辞。"你知不知道苏家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晏辞的瞳孔缩了一下。
"因为他的好儿子。因为他不知死活地向你表白了。"
晏辞的下巴被他捏着,说不出话。
"你为了一个觊觎你的人,跑来跪在朕的门口。"谢临渊的眼神冰冷,"你到底在乎谁?"
"臣没有——"
"你在乎苏慕言吗?你是不是觉得,朕不如他?"
"臣没有!"晏辞的声音发着抖,"臣跟苏慕言只是同窗,别无其他。臣此生不谈风月,只想安稳度日。"
谢临渊看了他很久。雨水顺着他的手背流下来,淌过突起的指节。他的手指冷得像铁。但晏辞觉得更冷的是他的眼睛——不是审问。是来给你定罪的。
"晏辞。"谢临渊站起身,伞重新遮住了他,"朕不会放过苏家。除非你亲口答应——从此以后,不再与苏慕言有任何牵扯。"
晏辞跪在雨里,闭上了眼。
不是不跟苏慕言来往。是跟所有人划清界限——从此以后不能对任何人笑一下,不能跟任何人走得太近。任何善意都可能变成别人家的灭顶之灾。他做了那么多年晏清——藏起信香、掩盖身份、卑躬屈膝,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可到头来,连跟同窗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可他没得选。
"臣——答应。"
谢临渊看着他低下头,把伞递了过去。
"回去换身干衣服。别冻坏了身子。"
晏辞接过伞,站起身。膝盖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疼。不是疼在皮肉上,是疼在骨头上。
走到宫门口,身后有人喊他——好像是某个侍卫的声音,被雨声盖得很模糊。
他没有停。
他已经感觉不到冷了。也感觉不到别的了。
第20章 屈辱承诺
晏辞回到学舍时,已经过了子时。
伞在宫门口就丢了——握伞柄的手冻僵了,指头松了,也不知道被风吹去了哪里。
云溪一看到他浑身湿透的模样,眼眶就红了。她手忙脚乱地去扯晏辞的衣带,手指碰到他脖子侧面的皮肤——叫了一声。
"怎么这么凉!跟冰块似的!"
"云溪。"晏辞的声音沙哑。"姜汤。"
云溪咬着嘴唇,把涌上来的哭声吞了回去。从柜子里扯了条棉被披在晏辞肩上,撒腿就跑。
晏辞靠在床柱上。换上干爽中衣后,把棉被裹紧了,缩在床角。膝盖蜷到胸口,两只手抱着小腿。棉被裹了三层,可那股寒意不是从皮肤进去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牙齿不受控制地磕在一起。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雨里谢临渊的眼神。
"你到底在乎谁?"
"你是不是觉得朕不如他?"
想忘都忘不了。
……
第二天午后,依旨入宫。
云溪今天没给他调黄粉。是公子自己说的,不涂了。
晏辞出门的时候那张脸素着。脸很白,不是好看的瓷白,是大雨夜泡完的那种白。他知道谢临渊不喜欢他涂那些东西——上次在御书房,谢临渊拿拇指蹭掉他脸上黄粉的那个动作,他记着。
御书房里和外面是两个季节。一推门热气就往脸上扑。空气里有龙涎香和墨汁混在一起的味道。
谢临渊坐在龙案后。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晏辞素净的面孔上停了一下,没多停,只是一个很短的停顿。
"昨日淋了雨——受寒了没?"
"无碍。"
"无碍?"谢临渊放下朱笔,端起旁边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站起来,绕过龙案,把碗递到晏辞面前。药味很冲,有姜有桂,苦涩里夹着一缕淡淡的甜。"脸色比纸还白,叫无碍?喝了。"
晏辞接过来。仰头灌下去,苦味在舌根炸开。把空碗递回去。指尖在碗沿上碰了一下谢临渊的手指,一触即收。
谢临渊接过空碗,搁在龙案上。走回龙案前坐下,手指敲了两下扶手。那是一种不耐烦的节奏。
"朕昨天在雨里问你的话——"
他停了一下,刚好够晏辞的心跳空一拍。
"你还没回答。"
晏辞的心猛地一紧。昨天在雨里他答应的是"不再与苏慕言有任何牵扯"——但谢临渊要的不是那个。
"臣——"
"朕问你是不是在乎苏慕言。"
谢临渊打断他。声音冷下来的速度比外面的风还快。刚才递药时的温和只剩一层薄薄的壳,现在壳碎了。
"你是不是觉得,朕不如他?"
"臣没有。"晏辞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臣跟苏慕言只是同窗。"
"只是同窗?"
谢临渊看着他。看了很久。那道目光不是在观察,是在拆解。
"那你为什么冒着大雨跪在朕门口替他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