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62)
"公子。"云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犹豫,"奴婢有一件事,一直不敢问您。您的身体……真的能撑到岭南吗?"
晏辞没有回头。
穿心散的药性已经深入心脉,每服一次,就等于在透支生命。这一年来,他的身体早就到了强弩之末。从京城到岭南,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活着走到,都是个问题。
"能。"晏辞的声音很平静,"只要离开京城,我就不用再服药了。没有了穿心散的反噬,身体自然会慢慢恢复。"
云溪没有再说话。
她不知道公子说的是真话,还是在安慰她。
晏辞转过身,看着云溪红肿的眼睛,语气缓和了一些。
"云溪,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受了不少委屈。等到了岭南,你就给自己找个好人家嫁了吧。别再跟着我了。"
"公子!"云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您这是要赶奴婢走?"
"不是赶你走。"晏辞摇了摇头,"是为你好。跟着我,只会连累你。"
"奴婢不怕连累。"云溪擦了擦眼泪,"当年老夫人把奴婢派到您身边,就是让您带着奴婢的。老夫人已经不在了,奴婢要是再离开您,九泉之下,也没脸见老夫人。"
晏辞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没有再说什么。
"去睡吧。"他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云溪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内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晏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枚白玉连环,是谢临渊当年没能送出的东西。后来,那个人强行将它系在了他的腰间。
他伸手,想要把那枚玉环解下来。
手指触到玉环的瞬间,却停住了。
不是解不开绳结。
而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个人了。
晏辞苦笑了一下,收回了手。
忘了也好。
反正到了岭南,山高水长,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他吹灭烛火,和衣躺下。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41章 寿宴开局
太后寿宴的排场极大。
太和殿内灯火通明,金砖墁地,朱柱盘龙。文武百官按品阶落座,丝竹声悠扬,舞姬们水袖翻飞,一派盛世气象。
晏辞坐在文臣席的前排。
位置很靠前,是皇上特意安排的。他面前摆着精致的御宴,玉盘珍馐,琳琅满目。但他几乎没有动筷子。
袖中,那枚通关路引被贴身藏着,贴着心口的位置,微微发烫。
这是云溪花了大价钱从黑市买来的假路引,上面写的是"晏清"的名字,籍贯江南,赴任岭南小县。只要出了宫门,拿到宫外接应的马车,他们就能一路南下,再也不用回头。
太后寿宴,大赦天下。
这是最好的逃离时机。
晏辞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温热,他却觉得手心发凉。
他在观察。
东侧门,四个御林军,佩刀,站得笔直。
西侧门,两个御林军,没佩刀,正在交头接耳。
后殿的角门,一个老太监守着,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
从他的座位到西侧门,大约三十步。如果跑起来,十息就能到。
从西侧门到宫墙外的接应点,大约两百步。路上有两处巡逻队,间隔一炷香。只要算准时间,就能避开。
他在脑子里把路线过了一遍又一遍。
不能出错。
"晏生员。"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晏辞转过头,看见一个中年官员端着酒杯,满脸堆笑。
"李大人。"他微微点头。
"晏生员年轻有为,皇上器重啊。"李大人笑眯眯地说,"听说前几日,皇上又让您在御书房整理孤本了?这可是天大的恩宠。"
"皇上厚爱,臣不敢当。"晏辞的语气平淡。
李大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另一桌的官员叫走了。
晏辞收回目光,继续观察大殿。
御座上,谢临渊正与几位老臣说话。他穿着一身玄色龙袍,头戴冕冠,神色从容,举手投足间尽是帝王威仪。
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朝晏辞这边扫来。
晏辞装作没有察觉,低头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晏生员怎么不喝酒?"
谢临渊的声音忽然从御座上传来。
满殿安静了一瞬。
晏辞抬起头,看见谢临渊正看着他,手里端着酒杯。
"回陛下,"晏辞站起身,躬身道,"臣不胜酒力,以茶代酒,敬太后娘娘福寿安康。"
谢临渊盯着他看了半晌。
"坐吧。"他说。
晏辞坐下。
他能感觉到,谢临渊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