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73)
谢临渊想起这些年的种种,想起他在御书房里将晏辞逼到角落,想起他在这座藏书阁里查了晏辞的记录,一笔一笔全是伪造。
他一直都知道晏辞有秘密。
但他不知道是这么大的秘密。
欺君之罪。满门抄斩。
这个傻瓜——这个傻瓜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
"陛下……"晏辞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绝望的哀求,"别看我……"
他别过头,想把脸藏起来。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药性在经脉里烧,信香在往外涌,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他连别过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谢临渊终于动了。
他走过去,蹲下身。宫灯放在地上,暖黄的光照亮了晏辞的脸。
近看的冲击比刚才更大。
眼尾红得厉害,信期全面发作后腺体过度活跃导致的。嘴唇上有血,是他自己咬的。呼吸很急促,胸口一起一伏,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搏斗。
谢临渊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脸。
"别碰我!"晏辞猛地挥开他的手,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颤抖,"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那种眼神。
怜悯的、震惊的、像是在看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人。
晏辞受不了这种眼神。他宁肯谢临渊骂他,宁肯谢临渊把他扔进大牢,宁肯谢临渊治他欺君之罪——也不要这个人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他拼了命藏住的身份,他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吞下的每一服毒药——此时此刻,全被一盏宫灯照穿了。
无处可藏。
谢临渊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晏辞的眼神——里面有恐惧,有羞耻,有绝望,还有一种很深的疲惫。那种疲惫不是一天两天攒起来的,是很多年。是每一次服药时的苦涩,每一次见到乾元时的警觉,每一次被问到第二性别时的紧张。
"阿辞。"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朕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
晏辞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没说话,但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两颗泪从眼眶里滑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跟汗水混在一起。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哭了。
谢临渊伸手,用拇指擦掉了他的眼泪。这一次晏辞没有挥开他。他没有力气了。
"我知道了很多年。"谢临渊的声音很轻,"从秋猎那次开始,我就知道你有秘密。我查过你家的底细,知道你们请过黑市的封脉大夫。我在御书房里试探过你很多次。我都知道。"
晏辞的眼睛猛地睁大。
"我只是没说破。"谢临渊看着他,眼底的东西很复杂——有怒,有心痛,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我在等你自己告诉我。等你放下戒备,等你愿意站在我身边。"
晏辞的嘴唇微微颤抖。
"你——"
他没能说完。
藏书阁外传来脚步声。
"公子,这边!信香是从这边飘过来的!"是王德全的声音。
谢临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柳清鸢。
他没时间了。
他脱下自己的明黄龙袍,动作很快。龙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极淡的龙涎香,他将晏辞裹了进去,裹得很严实。晏辞的身体还在发抖,本能地想挣扎,但双手被龙袍裹住了使不上力。
"别怕。"谢临渊在他耳边低声说,"朕带你走。"
他抱起晏辞,快步走到藏书阁最里面的书架前。
书架后面的机关他还记得。当年在藏书阁读书时无意间发现的密道,通往地下密室。他抱着晏辞,腾出一只手在墙上摸索——找到了。一块略微凹陷的砖,按下去。
"咔嚓——"
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条狭窄的密道。
他抱着晏辞走了进去,按下密道内的机关,书架缓缓合上,将藏书阁隔绝在外。脚步声被挡住了,柳清鸢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
密道内一片漆黑。
谢临渊抱着晏辞沿着石阶往下走。怀里的人还在发抖,白梅信香透过龙袍渗出来,甜腻的香气萦绕在他周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在起反应——冷松沉水香从腺体里渗出来,那是乾元本能释放安抚信香的征兆。
但他不能失控。
柳清鸢还在外面。他必须先带晏辞到安全的地方。
又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密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道石门。
谢临渊在石门上按了一下。石门打开,露出一间密室。不大,但布置得齐全——石床上铺着锦被,角落里有个小火盆,墙上挂着几盏油灯,昏黄的光照得整间密室暖融融的。
这是他当年还是太子时让人秘密修建的。除了他,没人知道这里。
谢临渊将晏辞放在石床上。
但晏辞不肯松手。手臂死死环住谢临渊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口,不肯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