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年下小狗哭后,他一直在回味(104)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看着站着的那个,和坐着的那个。
许倾唇角微微勾起。
“董事们说得对。”
“许氏需要能掌舵的人。”
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
那些人方才还在摇摆,此刻已经全部转向他。
“婚生子也好,私生子也罢。”
“椅子只有一把。”
“坐得稳的,才算数。”
他收回目光,落在许守晟身上。
这一次,那双眼睛里浮出一丝笑意。
很淡,却像刀锋上掠过的一点光。
许守晟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
更大的喧嚣炸开来。
权力即将更迭。
许倾即将被众人簇拥着推向顶点。
砰!!
门开。
一个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身影,踉跄着冲进来,声音嘶哑地大喊:
“许倾!你给我解释清楚!”
所有人都愣住,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是周平。
周迁的儿子,葬礼刚办完没几天的那个周平。
他眼眶通红,头发凌乱,西装皱得不像样子,像是从什么地方一路狂奔而来,连气都没喘匀。
他站在门口,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刺向人群中央的许倾。
“许倾!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冲过去,从怀里猛地掏出什么东西,扬手一甩。
照片雪花一样散落开来。
落在地上,会议桌上,落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视线里。
许倾低头。
只一眼,他的血液就像被抽空了。
那是他。
是他躺在床上的样子,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衣服被人撩起来,露出腰侧的一截皮肤。
各种姿势……是他自己看了都觉得不堪的。
背景是老式木床,碎花床单,墙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山水画。
那是周老师家的卧室。
那是……他逢年过节会留宿的那间房。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这、这是什么?!”
“天哪……这……哪来的不雅照……”
“这照片上的人是许倾……?”
董事们纷纷站起来,凑过去看,像被烫到一样别开眼,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地响成一片。
刚刚还对他笑脸相迎,此刻写满了惊愕、困惑、还有藏不住的鄙夷。
周平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许倾被他扯得往后踉了一步,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目光还盯在地上那些照片上,瞳孔微微收缩。
难以置信。
“你说话啊!”周平的声音刺进他耳朵里。
“你是不是勾引我爸了?!你在我爸家干什么了?!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在那儿?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揪着衣领的手在抖,周平整个人都在抖。
“我说你怎么那么好心!逢年过节就往我家跑,对我爸比亲儿子还上心……”
“原来是想诱惑我爸啊!”
一字一句,像刀子扎进来。
在葬礼上哭着感谢的人,此刻目眦欲裂,咄咄逼人。
许倾发不出声音。
眼睛在照片中急切寻找着什么。
直到看到摆布他的手,戴着周老师的表时。
背脊终于垮了下来。
周平的眼睛红得要滴血,声音已经完全哑了:
“我爸为什么突然脑溢血死了?跟你有没有关系?!你为什么是第一个赶到的?啊?!”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把他气死的?你是不是威胁他了?你说啊!!”
许倾被他晃着,像一株被狂风撕扯的枯草。
他无神的目光还落在那些照片上。
他熟悉的床,曾经盖过的被子,他以为很安全、很温暖、像家一样的房间……
胃里忽然翻涌起来。
一阵剧烈的恶心从深处涌上来,涌到喉咙口,涌得他几乎要吐出来。
周老师。
他的老师。他的恩人。他无比尊敬的人。
会在过年时给他做一桌子菜,会在他离开时往他包里塞自己腌的咸菜的人,会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倾啊,累了就回来,老师给你做饭”的人。
那个在他心里,像父亲一样的人。
那些温暖的笑容,那些热气腾腾的饭菜,那些絮絮叨叨的叮嘱。
那些他珍藏了这么多年、经历挫折时拿出来取暖的师生情……
都是什么?
那些照片是怎么拍下来的?
那么多张,他还穿着不同的衣服……
去年开始拍的?前年?大前年?
他在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
是喝了老师递过来的酒之后吗?还是那碗汤?还是……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么多年他以为的温暖,是假的。
那个他当作父亲的人,在背后对他做过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