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年下小狗哭后,他一直在回味(54)
咖啡飘着余香。
顾展霆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望向空荡荡的门口。
静默。
#
临近中午,医院神经外科,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凝滞的焦虑。
许倾快步走到NICU门口,额发微乱,眼底有疲惫的血丝。
医生正从里面出来,看见他,停下脚步。
“是周迁家属吗?”
“我是他学生。他现在怎么样?”
医生示意他到旁边安静些的角落,言简意赅,每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块:
“凌晨送来的,基底节区大量出血,术前已脑疝。手术做了将近六小时,清除了血肿,做了减压。”
“但脑干损伤不可逆。目前深度昏迷,无自主呼吸,靠设备维持。生命体征很不稳定,靠药物强撑。”
“情况非常危重,恢复自主生命的希望……极其渺茫。你要有准备。”
许倾眼眸深处的光,像是骤然被抽空了一瞬,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几秒后,才吐出一个字:
“好。”
医生离开后,NICU门外重归寂静。
探视时间未到,厚重的自动门紧闭,将那场无声的生死搏斗隔绝在内。
许倾没有离开。
背靠墙壁守候。
微微偏头,目光落在NICU紧闭的大门上,仿佛能穿透那扇门,看到里面被各种管线缠绕的寂静躯体。
站了很久。
双腿传来清晰的麻木和僵硬感,腰背也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泛起酸涩的痛意。
这些身体的不适,反而让大脑获得基于痛感的清明。
他驰骋商业,可以说是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唯独无法掌控生死。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晚。
顾良飞坐在小洋楼院子里,眼巴巴地望着铁门外。
主人什么时候回来?
顾良飞想着。
下一次的奖励,他不要拥抱了。
他要主人的联系方式。
第43章 主人怎么了?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从明亮到昏黄,最后彻底被墨蓝的夜色取代。
顾良飞像一尊雕塑,从下午坐到傍晚,眼睛始终望着门口。
每一次远处传来的汽车声都让他脊背瞬间绷直。确认不是熟悉的车影后,肩膀无声地垮塌下去。
期待如同被反复点燃又掐灭的火星,最后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
天黑了。主人还没有回来。
他有些僵硬地站起身,牵动了腰腹的伤口,眉头皱了一下,闷哼声压在喉咙里。
不能干等着。
万一主人突然回家呢?
他得先把饭做好。
挪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几样食材。
左手按住西红柿,右手拿刀。
刀锋落下时还算稳,但牵扯到肩背的伤,动作变得一卡一卡的,切出来的西红柿片厚薄不均,形状怪异。
有一刀差点切到手指,他猛地缩手,刀磕在砧板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心脏漏跳了一拍,愣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慢吞吞地切。
转身去洗米,拧开水龙头,水哗地冲下来,溅得到处都是。
他手忙脚乱地去关,水是止住了,但前襟湿了一片,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蹿起,他盯着那跳跃的光,又走了神。
直到锅里残留的水滴被烧干,发出滋滋的响声和焦味,才猛地惊醒,慌忙倒油。
整个做饭的过程心不在焉,曲折磕绊。
他忘了放盐,又折回去加。
该用小火炖的汤,他开了大火,汤沸出来浇灭了炉火,他闻到煤气味才慌张地关掉,重新点燃。
炒菜时,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厨房门口,期待下一秒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结果就是菜差点炒糊。
等他从这种浑噩的状态中稍微回过神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足足有五六个菜,外加一个汤,分量多到根本不可能吃完。
顾良飞脸上写满茫然和失落。
拉开椅子,慢慢地坐下,面对着空荡荡的主位。
暖黄的灯光照在热气渐渐散去的菜肴上,映不出半点温馨,只有冰冷孤寂。
“做了这么多……主人什么时候回来吃……”
他喃喃道。
咔哒。
铁栏门打开的声音。
顾良飞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牵扯到伤口也浑然不觉,眼睛紧紧盯着大门方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脚步声传来,有些沉,不如往日轻捷。
许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微微低头换鞋,侧脸格外疲惫,像一张被无形力量揉皱后又勉强抚平的纸,虽然维持着形状,却布满了细微无法复原的折痕。
走神。
连客厅里亮着灯,餐桌旁站着人都没察觉。
直到换好鞋直起身,目光才有些迟缓地聚焦,落在几步之外,正眼巴巴望着他的顾良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