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年下小狗哭后,他一直在回味(60)
然后,他才缓缓抬头,仰望许倾。
脸颊依旧绯红,眼神却褪去了惶恐,漾出笑意。
许倾始终垂眸看着他,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
只是那沉静如水的眼底,似乎有极其幽微的波澜,轻轻漾开了一圈。
又迅速归于深邃的平静。
“行。”
许倾启唇道,“那就换个惩罚。”
夜里。
许倾躺在床上。
抬起手盯着手背,喃喃自语道:
“第一个,也是唯一喜欢的人……吗。”
黑暗中,唇角弯起浅浅弧度。
“蠢狗。”
“这样说出来,我不就知道了。”
#
许家。
浓稠的黑暗,将许守晟层层包裹,拖向意识的深渊。
他不断下坠,直到被一片黏腻的血色托住。
视野是摇晃的红。
鼻腔里充斥着铁锈般甜腥的气味,浓得让人作呕。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红雾中心,立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时源。
他站在旋转楼梯的尽头,背对着。
身上白色棉质衬衫,此刻正被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从背部中心洇开浸透。
那红色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疯狂地向下蔓延,浸湿了整片后背,又沉甸甸地汇聚在衣摆。
血珠饱满,一颗,接着一颗,从布料边缘挣脱,坠落。
嗒。
砸在下方深褐色的木质阶梯上。
声音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许守晟骤然缩紧了心脏。
嗒。嗒。
血滴连成了串,在阶梯上绽开一朵朵小而狰狞的花,蜿蜒向下,指控般,如血色箭头指向他。
那鲜红的溪流,正缓慢而固执地,朝着站在楼梯底端的他流淌过来。
许守晟想逃,想闭上眼睛,想嘶吼出声,可身体如同被钉在原地,喉咙被无形的力量扼紧,连一丝气音都发不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象征着生命流逝的红色,一级,一级,越来越近。
楼梯顶端的时源,肩膀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可他的声音,却带着柔和笑意,穿透血色弥漫的空气,直抵许守晟耳畔:
“守晟,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请你一定要幸福,好吗。”
“呃啊——!”
许守晟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剧烈的动作扯动了被子,带翻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
水杯滚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没有碎裂,但里面的冷水泼洒出来,浸湿了地毯。
阴影渗透开来,如梦中的血液。
“时源……”
许守晟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刚被人从深水里打捞出来,呼吸牵扯肺部尖锐的疼痛,汗水粘腻在皮肤上。
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带来一阵阵生理性的战栗。
时源温馨的言语,与梦中淋漓的鲜血和死亡气息交织碰撞,产生的割裂与荒诞感,比单纯的恐怖更让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他猛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指尖触到冰箱门冰冷的金属表面,他停顿了一下,才用力拉开。
冷藏室的光线惨白地照亮了他的脸。
眼下带着失眠的青黑,脸色是骇人的苍白。
他维持着拉开冰箱门的姿势,站在光线里,一动不动。
许久,他才落下了眼泪。
悲伤与思念席卷而来。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那片刺目的光。
他回到房间,打开窗户,任夜风吹拂,将他温热的泪吹冷。
窗外城市的光,永不熄灭。
他就着这光亮,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修长,干净,指节分明。
可在那双此刻微微颤抖的手上,他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
时源温暖的笑脸。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将那幻象从眼前驱散。
夜还很长。
而无眠与罪咎,如同跗骨之蛆,才刚刚开始新一轮的啃噬。
他险些受不住这天人永隔的痛苦。
时源在十八岁那年离开。
而他走后的几年,许守晟每分每秒都活在后悔中。他把后知后觉的感情转移给每一任男友。
生怕他们成为第二个时源。
他付出了所有真心。
很幸运的是,这些男人都是渣男。
而现在,他遇到了顾良飞。
不管顾良飞爱谁,他真挚热烈的眼神,和时源一模一样。
许守晟在窗边失神,吹了很久的夜风,最终抹去泪水,拨打了许倾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哽咽着开口:
“王八蛋。许氏和良飞,你一个也别想得到。”
电话这头的许倾微微挑眉,挂了电话。
“幼稚。”
心下微忖,起身走向顾良飞的房间。
走到门口,里面传出说话声:
“我对倾哥是真心实意喜欢,才不是一时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