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111)+番外
凛羽立刻领会。它站起身,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在空中划过一个优雅的弧度,然后迈着轻盈得如同踩在云端的步子,悄无声息地踏上了旋转楼梯。它的脚爪肉垫厚实,落在厚地毯上没有丝毫声响。到了主卧门口,它没有用爪子去挠门,也没有发出叫声,只是用脑袋顶了顶厚重的实木门。门并未锁死,留有一条缝隙。它灵巧地将脑袋挤进去,身体随之滑入,几乎没有引起空气的流动。
卧室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只从边缘透进几缕微光。
大床上,闻砚侧身蜷缩着,还在深沉的睡眠中。他的呼吸均匀绵长,黑色的碎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洁白的枕头上,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眉眼此刻全然放松,长睫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显得毫无防备,甚至有几分罕见的柔软稚气。被子盖到胸口,一只手臂露在外面,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曲。
凛羽没有靠近床铺,它在离床不远、靠窗的那张单人丝绒沙发旁停住,轻盈地跳上去,将自己雪白的身躯蜷缩起来,正好将自己大半藏在沙发靠背的阴影和窗帘垂下的褶皱里,只露出一双在昏暗中也依然明亮剔透的紫水晶眼眸。
它调整了一个最舒适的姿势,下巴搁在前爪上,目光静静地、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床上安睡的闻砚,像一个最忠诚也是最沉默的宫廷侍卫,守护着沉睡的王子,耐心等待着他自然醒来,然后履行“护送”他下楼的职责。
第77章 Eclipse来电
厨房里,秦夜将温好的牛奶倒入两只印着简约暗纹的骨瓷杯,正准备开始研磨咖啡豆,给自己做一杯提神的意式浓缩。就在这时,流理台上他的手机屏幕亮了,随即响起一阵铃声。
这铃声很特别,不是系统默认的叮咚声,也不是昨晚那首忧郁的《夜曲》钢琴前奏,而是一段轻快、跳跃、带着明显布鲁斯风格的吉他riff,节奏感强,旋律戏谑又抓耳,仿佛在挤眉弄眼,透着来电主人玩世不恭、不受拘束的性格。
秦夜瞥了一眼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赫连曜】。
他英挺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只有面对极少数真正熟稔到可以放松戒备的人时才会流露的笑意。他手上沾了点面包屑,便用手背干净的地方随意点了屏幕上的免提键,然后将手机放到一旁,继续从密封罐里取出咖啡豆,倒入研磨机。
“喂?”秦夜的声音透过免提传出,带着晨起不久特有的微哑,比平时更加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
“哟——!”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男人拉长了调子、带着毫不掩饰笑意的声音。
那嗓音极其出众,是那种经过顶级声乐训练、又仿佛被上帝亲吻过喉咙般的华丽磁性,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玉石,圆润通透,富有穿透力,即便通过免提扩散在厨房空间里,也丝毫没有损耗其魅力,反而更添一种慵懒随性的真实感。
“听这背景音……滋啦滋啦的油响,还有研磨机的嗡嗡声……啧啧,我们秦大少这是……亲自下厨呢?”赫连曜的语气里充满了调侃和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难得啊难得!太阳今天是打算从西边出来,还是从北边落下?或者……是我们那位传说中能令冰山融化的闻总,终于让我们这位‘夜皇’陛下,心甘情愿地系上了围裙,拿起了锅铲?” 最后几句,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只有彼此知根知底、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开玩笑的熟稔和揶揄。
“夜皇”这个称呼,在他口中叫出来,少了几分外界的敬畏,多了几分好友间的戏谑。
秦夜按下研磨机开关,嗡嗡的噪音暂时盖过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等噪音停止,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平淡无波,仿佛没听见那些调侃:“有话快说,忙着。牛奶要沸了。” 他边说,边确实伸手关小了温牛奶的火力。
“得嘞!秦大厨您日理万机,小的不敢耽误您伺候……咳,准备早餐。”赫连曜在电话那头从善如流地改口,笑声却更明显了,“我这不是夜不能寐,灵感迸发,新熬了首曲子出来嘛。词曲框架都搭好了,编曲也做了七八分,可就是觉得副歌部分……差点意思,不够劲儿,挠不到最痒处。你知道的,我对自己要求高,对听众负责。”他顿了顿,语气正经了些,“你耳朵毒,审美又挑剔得人神共愤,帮我听听?给点建设性‘毒’见。”
“发过来。”秦夜言简意赅,将研磨好的咖啡粉倒入便携式意式咖啡机的手柄中,用力压实。
“已经发你那个加密邮箱了,就刚才。你免提开着吧?我现在哼一段主旋律和副歌部分你听听感觉,就一小段。”赫连曜说完,也不等秦夜说“好”或“不好”,那边传来他似乎是调整了一下麦克风位置,然后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