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139)+番外
他让秦昊在清醒的状态下,一遍遍“重温”自己是如何在赌桌上贪婪下注,如何签下那些致命的协议,如何一步步将父母也拖入深渊的每一个细节。
精神的凌迟,远比肉体的痛苦更摧残人心。
秦昊时而歇斯底里地哭喊求饶,时而陷入呆滞的自我怀疑,时而又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大小便失禁。
最终,他如同一滩彻底失去所有生气的烂泥,瘫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瞳孔放大,眼神空洞,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如果这种状态也能被称为“活着”的话。
秦夜站起身,接过旁边一名夜卫无声递过来的、浸有特殊消毒液的无菌湿巾,慢条斯理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着,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秽物。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甚至没有多看地上那团“东西”一眼。
“看好他,用营养剂维持基本生命体征,别让他轻易死了。”秦夜的声音在空旷的囚室里回荡,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等我‘请’他亲爱的父母过来‘团聚’。一家人,总要整整齐齐,才好一起上路。”
离开这间地下囚室,秦夜又通过加密线路,“观看”了另一场好戏。
第94章 夜里凉,抱回房
在拉斯维加斯某个不起眼的安全屋内,已经被秘密控制、切断了所有对外联系渠道的秦正明和赵婉,正陷入前所未有的绝境。
他们不仅得知了儿子在赌场欠下的、足以让他们全家死上十次都还不清的恐怖债务,更惊恐地发现,他们过去几十年通过不法手段积累的财富、隐藏的资产、甚至一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犯罪证据,正被一股无形的、可怕的力量一点点挖掘出来,摆在了阳光(或者说,即将到来的法律铁拳)下。
债主堵门,律师函雪片般飞来,税务和经侦部门已经展开了前期调查,往日巴结他们的“朋友”纷纷划清界限甚至落井下石……巨大的压力、对儿子安危的担忧、对未来的彻底绝望,让这对曾经也算风光、如今却狼狈不堪的夫妇彻底崩溃。
他们互相指责、咒骂、撕打,最后抱头痛哭,精神已处于瓦解边缘。
秦夜通过高清监控屏幕,冷漠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有现身,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要的,就是让他们在清醒中,一点点品尝这份由他们自己的贪婪、愚蠢和恶毒酿成的苦果,感受着希望如同沙漏中的沙粒般无情流逝,最终陷入无边黑暗的绝望。死亡对他们而言是解脱,而生不如死的煎熬,才是他们应得的惩罚。
……
当他回到西山别墅时,已是凌晨三点多。
万籁俱寂,连虫鸣都已歇息。
别墅智能安防系统在他靠近时便无声地解除了警戒,只留下几盏光线柔和的感应廊灯,为他照亮玄关到客厅的路。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
秦夜轻轻推开,床上被褥整齐,空无一人。
他心下了然,转身走向客厅。
果然,在客厅那组宽大柔软的米白色沙发角落,闻砚蜷缩在那里睡着了。
他身上搭着一条柔软的浅灰色羊绒薄毯,但许是因为睡得不安稳,毯子滑落了大半,露出穿着丝质家居服的清瘦肩膀,在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微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他的笔记本电脑合着,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旁边还有一杯喝了一半、早已凉透的水。
他侧躺着,脸颊枕着自己的手臂,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着,似乎即使在睡梦中,也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烦闷或等待。
秦夜心口那一直盘踞的、因杀戮和清算而沸腾的冰冷戾气,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如同遇到了最炽热的阳光,悄无声息地冰消雪融,化作一池温润柔和的春水,缓缓流淌过四肢百骸。
他周身的寒气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怜惜与温柔。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如同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境。
先是小心地将笔记本电脑移到更安全的位置,盖上杯盖,然后才俯下身,动作极其轻柔地将闻砚连人带毯子一起,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悬空,闻砚睡得并不沉,立刻被惊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初时还有些茫然和警惕,但在看到秦夜近在咫尺的、带着温柔倦意和熟悉气息的脸庞时,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将脸往他温热坚实的胸膛里更深处埋了埋,含糊地、带着浓浓鼻音哼唧了一声:“……你回来了?”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松懈下来的疲惫,像小猫爪子一样轻轻挠在秦夜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