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184)+番外
几乎在这香气弥漫的同时,闻砚从二楼书房下来了。
他似乎是刚结束一个短暂的视频会议,身上还穿着下午那套浅灰色的家居服,只是袖口挽起了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他的头发有些微湿,几缕黑发柔软地贴在光洁的额前,似乎是刚刚用冷水洗了把脸,驱散了些许工作的疲惫。
当他踏入餐厅区域,闻到那扑面而来的、层次丰富的饭菜香气时,清冷如同远山冰雪的眉眼,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些许,如同春风拂过冰面,漾开细微的涟漪。
秦夜正将最后一道白灼菜心装盘,淋上一点点特制的蚝油汁。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茶褐色的眼眸在暖黄的厨房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刚好,洗手吃饭。”
闻砚“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略低,带着一点工作后的松驰。
他走到餐厅,在惯常的位置坐下。餐桌是简约的深色胡桃木,上面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清蒸东星斑色泽诱人,黑松露煎鸡胸肉外焦里嫩香气扑鼻,芦笋炒虾仁清爽碧绿,白灼菜心翠绿欲滴,还有那一小盅奶白醇厚的鲫鱼豆腐汤。
分量都不多,但摆盘精致,色彩搭配和谐,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两人安静地开始用餐。
秦夜先给闻砚盛了一小碗汤,放在他手边晾着。
闻砚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鱼腹肉,那是整条鱼最嫩滑的部位。
鱼肉入口即化,咸鲜适中,火候精准到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
他细嚼慢咽,动作优雅。
“今天设计部那边,反响如何?”秦夜一边给自己夹了块鸡胸肉,一边随口问道。
他知道下午的设计稿送过去,必然会引发震动。
“总监打来电话,声音有点抖,说核心团队已经召集,准备通宵。”闻砚咽下鱼肉,端起温热的汤碗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他说,从没见过这么完整又充满冲击力的核心企划,像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秦夜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了然和淡淡的得意,并不惹人反感,反而有种孩子气般的纯粹。
“那就好。憋了这么久,总得给他们一点方向性的‘刺激’。”
“刺激不小。”闻砚又夹了一根芦笋,清脆爽口,“周瑾说,秘书部下午的私下聊天群,‘总裁夫人’和‘公主抱’是高频词。”
秦夜挑眉,看向闻砚,眼中笑意加深:“闻总这是……在抱怨?”
闻砚抬起眼皮,黑曜石般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他,里面却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只有秦夜能读懂的光:“没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随他们去。”
秦夜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他知道闻砚其实并不反感,甚至有点纵容这种“传闻”。这对于向来注重形象和隐私的闻砚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许可。
两人继续安静地吃饭,偶尔交谈几句关于明天日程、或者某个新闻的简短看法。气氛温馨而寻常,充满了居家过日子的踏实感。饭后,闻砚习惯性地起身,准备去二楼书房处理一些未完成的、需要他最终定夺的工作邮件和文件。秦夜则开始收拾碗筷。
“我去洗澡。”秦夜将碗碟分类放入嵌入式的洗碗机,加入专用的洗涤块,设定好程序,对正踏上楼梯的闻砚说道。
闻砚在楼梯上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暖黄的廊灯光线勾勒出秦夜挺拔的背影和挽起袖子后流畅的小臂线条。他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声音在安静的别墅里显得格外清晰,然后转身继续上楼,身影消失在二楼走廊的拐角。
秦夜站在原地,听着楼上书房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才转身走上另一侧的楼梯,回到主卧。
主卧里只开了床头一盏设计感十足的暖黄阅读灯,光线被调得很柔和,只照亮了床榻附近的一小片区域,其余空间沉浸在静谧的暗影里,令人放松。空气里弥漫着闻砚常用的那款雪松尾调香薰的淡淡气息,混合着被阳光晒过的、干净织物的味道。
秦夜没有开大灯,径直走进与卧室相连的浴室。他脱掉衣物,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冲刷过肌理分明、线条优美的身体。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背、紧实的腰腹、笔直的长腿滑落,带走了一整天在外沾染的、无形的尘嚣,也冲散了厨房里忙碌后留下的些许烟火气。
他闭上眼,仰起头,任由水流抚过脸庞,打湿浓密的黑发。温热的水流仿佛也冲刷着思绪,让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今天看似平常,实则信息量不少。设计稿的完成和交付,意味着接下来设计部将进入一段高强度但充满创造力的时期。赫连曜的邀约,赫连翼的即将到来,预示着明天在“云巅”俱乐部的聚会可能不会那么“单纯”。还有下午路易斯那条关于新香水的消息……各种思绪如同水中的气泡,升起,又被他轻轻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