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区的柔软地毯上，靳野依旧毫无形象地盘腿坐着，抱着雪魄。

雪魄缩小了体型，窝在他怀里，白里透粉的毛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如同顶级樱花珍珠般美丽。

紫水晶般的眼眸灵动狡黠，偶尔会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靳野的下巴，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愉悦的“嗷呜”声。

凛羽则安静地趴在闻砚脚边，同样缩小了体型，通体雪白，唯有耳尖和蓬松华丽的大尾巴尖透着一抹幽冷的冰蓝色，紫水晶般的眼眸半阖着，神态慵懒高贵。

闻砚坐在单人沙发上，姿态看似闲适，靠进柔软的靠垫里，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

他穿着浅灰色的高端运动品牌套装，面料柔软而有弹性，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面容清俊。

黑发柔软，没有刻意打理，几缕发丝垂在额前，显得自然随意。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眼前的手机屏幕上——屏幕上是某个未读完的行业分析报告——但他的视线焦点却始终没有真正凝聚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更多的时候，他的目光会若有似无地飘向那扇通往内部区域的通道门。

那扇门是深灰色的，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很容易被忽略。但闻砚的视线，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扫过那扇门了。

秦夜和赫连翼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处理几只潜入的“老鼠”，需要这么久吗？

还是说，发生了别的什么事？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是一枚造型独特的铂金戒指，简约而不简单，内圈刻着“QY”两个字母——那是秦夜名字的缩写。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皮肤，却莫名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仿佛只要这枚戒指还在，秦夜就一定会平安无事地回来。

雪魄从靳野怀里探出脑袋，紫水晶般的眼眸望向闻砚，口吐清晰悦耳的人言，声音清脆如银铃：“主母，您是在担心主人吗？”

闻砚看了它一眼，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去了有一会儿了。”

雪魄轻轻“嗷”了一声，安慰道：“主人很厉害的，不会有事的。那些小毛贼，还不够主人一只手收拾的呢。”

凛羽也抬起头，用同样清澈的声音说：“主母放心，我能感知到主人的气息，很平稳，没有波动。他没有受伤。”

闻砚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秦夜厉害，知道那些“老鼠”对秦夜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

但知道是一回事，担心是另一回事。

那种牵挂在心底生根发芽，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

就在这时，那扇深灰色的门滑开了。

第141章 灰白色

闻砚的目光瞬间聚焦。

他看到秦夜和赫连翼并肩走了进来。

赫连翼神色如常，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那种凝重，不是事情出了岔子的凝重，而是某种更深沉的、隐藏的情绪。

而秦夜……

闻砚的目光落在秦夜脸上，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双眼睛。

那双一直以来都如同温润茶玉、盛着星光与温柔的眼睛，此刻变成了一片……灰白。

那种灰白，像是冬日清晨的浓雾，遮蔽了所有光芒，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慌的空茫。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色彩的黑白照片，像是失去星辰的夜空，像是一切光芒都被吞噬后的虚无。

闻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攥得生疼，疼得他甚至有一瞬间无法呼吸。

他几乎是瞬间站了起来，动作之快，连旁边的靳野都吓了一跳，怀里的雪魄差点滑落下去。

“哥……？”靳野下意识地顺着闻砚的目光看去，然后，他的脸色也变了。

那张漂亮的脸蛋在刹那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眼睛瞪大，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

秦夜正朝他们这边走来，步伐依旧平稳，神态依旧从容。

他甚至对看向他的傅司衍点了点头，对魏景湛的招呼摆了摆手，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靳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夜的眼睛，那灰白色的、没有焦点的眼睛，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

雪魄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仰头用紫水晶般的眼眸担忧地看着他，小声唤道：“靳野……”

其他人也陆续察觉到了异样。

魏景湛的话音戛然而止，冰蓝色的眼眸瞪得溜圆，手里的羽毛球拍差点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