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点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做了全套检查——脑部CT、核磁共振、心电图、脑电图、血液生化分析、眼底检查、视觉诱发电位、神经传导速度测试……所有能做的检查，我们都做了。所有指标都显示正常。”

他顿了顿，开始详细解释：“脑部CT和核磁共振显示，他的大脑结构完好，没有出血、没有肿瘤、没有水肿、没有缺血灶。脑电图显示正常的睡眠脑电波，没有癫痫样放电，没有异常波。心电图显示正常窦性心律，心脏功能良好。血液分析显示，血常规、肝功能、肾功能、电解质、血糖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任何中毒迹象，也没有任何感染指标。”

“至于眼睛……”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眼底结构完全正常，视网膜、视神经、晶状体、玻璃体都没有任何病变或损伤。眼压正常，角膜透明，瞳孔对光反射消失但瞳孔形态正常。视觉诱发电位显示没有视觉信号传导，但从解剖结构上看，他的视觉通路是完好的。通俗地说，他的眼睛……确实失明了。但从医学角度，我们找不到任何导致失明的原因。”

“这怎么可能？”傅司衍皱起眉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陈教授苦笑了一下：“我也想知道。我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病例。眼睛明明结构完好，却完全失明；身体明明健康，却昏迷不醒。从检查结果来看，我只能说……他的身体似乎进入了某种‘强制休眠’状态，像是被什么机制强行关闭了意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们在他的血液里检测到了一种特殊的药物成分。那种成分很复杂，我们现有的设备无法完全解析它的分子结构。只能确定它确实存在，而且浓度不低。至于那是什么药、有什么作用，我们需要进一步分析。”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闻砚。

闻砚的脸色微微发白。

他也不知道秦夜吃了什么药。

秦夜从未跟他说过。

他只知道秦夜偶尔会吃一些药，但秦夜说是维生素，他也没有多想。

现在想来，那些“维生素”，恐怕就是这种药。

他看着众人，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了靳野。

靳野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知道。

他知道哥哥吃的什么药。

那是哥哥自己配的药。

用了无数种珍稀药材——天山雪莲、千年人参、深海龙涎、还有几种他叫不出名字的、据说只有容家秘藏的东西。

哥哥熬制了整整三个月，日夜守着药炉，一刻不敢离开，才配出那一小瓶。

每次眼睛变成灰白色，哥哥就会吃一粒。

那药能让身体适应失明后的状态，同时加速“天眼”的恢复。

但他不能说。

哥哥叮嘱过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那是哥哥的秘密，是哥哥为了保护他才定下的规矩。

如果他说了，哥哥醒来之后……

第151章 犹豫不决

靳野的手指再次攥紧，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血珠再次渗出。

他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那股刚刚压下去的躁动再次涌了上来，如同潮水般汹涌。

雪魄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小声说：“靳野……”

闻砚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理解，也有心疼。

他知道靳野和秦夜之间有他不知道的秘密，他也尊重那些秘密。

但此刻，他需要知道。

“靳野。”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沙哑，像是怕惊到什么，“你知道那是什么药，对吗？”

靳野看着他，眼眶发红。他想说，但他不能说。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药对夜重要吗？”闻砚又问。

靳野点了点头。

当然重要。

那是哥哥唯一的依靠。

每次眼睛失明，哥哥就靠那药撑着，靠那药正常工作，靠那药不让任何人发现异常。

“那你能告诉我吗？”闻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那是他从不轻易流露的脆弱，“我想帮他。”

靳野看着他，看着那双和哥哥一样温柔的眼眸，心里的挣扎越来越剧烈。

他不能说。

但他也不能看着哥哥这样而无动于衷。

他想起哥哥无数次对他的保护——

在他狂躁症发作时，哥哥总是第一个冲过来，用那双温暖的手捏着他的后颈，一遍一遍地说“阿野，我没事”。

在他被噩梦惊醒时，哥哥总是守在他床边，揉着他的头说“别怕，有哥在”。

在他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是哥哥伸出的那只手，把他从地狱里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