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214)+番外
身体明明健康,却昏迷不醒;眼睛明明完好,却完全失明;血液里有一种无法解析的药物,却查不出任何毒性。
这个男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叹了口气,转身在病历上记录着什么。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记录下每一项检查结果,每一个异常指标,每一个无法解释的现象。
病床上,秦夜依旧沉睡。
但他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沉寂。
……
秦夜知道自己在做梦。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他知道自己在梦里,却无法醒来。
那些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一幕一幕,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他能看见,能听见,能感知,却无法控制,无法改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过往在眼前重演。
他看到了那个女人。
容卿。
他的母亲。
画面里,母亲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温柔的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她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专注而温柔,睫毛在阳光的照耀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那是秦夜记忆中,母亲最美的模样。
“小夜,过来看看。”母亲朝他招手,声音温柔得如同春风,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
小小的秦夜跑过去,爬上母亲身边的椅子,看着她在纸上画出的线条。
那是一幅设计稿,是一座房子的设计图,线条流畅,细节精致。
屋顶是圆弧形的,窗户是落地式的,院子里种满了花。
“妈妈在画什么?”他问,小脑袋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母亲揉了揉他的头,笑道:“画我们以后的家啊。等小夜长大了,妈妈给小夜建一座最漂亮的房子。”她说着,用铅笔在图纸上又添了几笔,“这里,给小夜做书房。这里,给小夜做游戏室。这里,种小夜最喜欢的向日葵。”
小秦夜的眼睛亮了:“真的吗?我们的家?”
“当然是真的。”母亲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哼唱摇篮曲,“到时候,小夜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我们种很多花,养一只小狗,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看星星……”
小秦夜靠在母亲怀里,听着她温柔的声音,感受着她怀里的温度,心里充满了幸福。他闭上眼睛,想象着那个未来的家,想象着和母亲一起生活的样子。
他不知道,那是母亲最后一次和他这样说话。
第153章 没有温度的是冰冷
画面一转。
那一天,天很暗,暗得像是要塌下来。
乌云压得很低,低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像是随时会下雨。
小秦夜躲在楼梯拐角,从栏杆的缝隙里往下看。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看到客厅里,父亲秦正明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里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冰冷。
母亲站在他对面,脸色苍白,却倔强地挺直了脊背,像一株在寒风中挺立的梅。
“容卿,你非要这样吗?”秦正明的声音冰冷,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离婚协议签了,你什么都得不到。”
母亲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强压着恐惧的颤抖:“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小夜。”
“不可能。”秦正明冷笑,那笑容里带着恶毒,“秦家的血脉,不可能让你带走。你一个孤女,拿什么养他?”
母亲咬了咬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佩。那玉佩通体碧绿,温润如玉,上面刻着一个“容”字,是她的陪嫁,也是她唯一的念想。她紧紧攥着那玉佩,指节泛白。
“这是我的嫁妆,我带走,总可以吧?”
秦正明看了一眼那玉佩,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一个破玉佩,谁稀罕?”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那玉佩,转身准备上楼。
她的脚步很慢,很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就在这时,另一个女人从侧门走了出来。
赵婉,秦正明的秘书,也是他出轨多年的情人。
她穿着紧身的旗袍,画着精致的妆容,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像一只偷到腥的猫。
她走到秦正明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用一种娇柔的声音说:“正明,容姐姐要走,就让她走吧。反正昊儿才是你的亲骨肉,以后秦家的一切都是昊儿的。”
小秦夜看到母亲的背影僵了一下。
秦昊,那个比他小三岁的男孩,是秦正明和赵婉的儿子,一直被养在外面。
小秦夜早就知道他的存在,只是从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