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308)+番外
单膝跪下。
一个一百九十五的男人,单膝跪在一个一百九十四的男人面前,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动作很自然,没有一丝勉强,像是在做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他的双手放在慕煜川的膝盖上,抬头看着他。
“还生气呢?”他的声音和刚才判若两人——没有了那种冷冽的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像是在哄一只炸了毛的猫。
慕煜川低头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下颌微微绷紧,显然还在生气。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覃翊辰的手,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覃翊辰的手指在他的膝盖上轻轻摩挲着,拇指画着圈,力度很轻很柔。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慕煜川的脸上,那双冷冽的眼眸里此刻只有温柔和小心翼翼。
“我知道错了。”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恳求,“你别不理我。”
慕煜川还是不说话。
他的目光移开,看向窗外,不看覃翊辰。
他的手指在水杯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像是在忍耐什么。
覃翊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表情像是被拒绝的大型犬,委屈又不敢发作。
他把手从慕煜川的膝盖上移到他的手背上,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缠。
“煜川。”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只有面对慕煜川时才会有的柔软。
他的拇指在慕煜川的手背上轻轻摩挲,那力度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品。
慕煜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了。
他的目光从窗外移回来,落在覃翊辰脸上。
他看着那双冷冽的、此刻却满是温柔的眼眸,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很多东西——有无奈,有心软,有“我拿你没办法”的纵容。
他伸手,手指穿过覃翊辰的头发,在他的头皮上轻轻按摩了一下。
覃翊辰舒服得微微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猫科动物。
“起来。”慕煜川说,声音还是淡淡的,但那层冰已经碎了。
覃翊辰没有起来,而是把脸贴在他的膝盖上,蹭了蹭。
他的头发蹭过慕煜川的手指,慕煜川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揉了揉。
“以后不许一个人去。”慕煜川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命令的味道,但那味道里更多的是关心和担忧。
覃翊辰点头,脸还贴在他的膝盖上:“好。”
“受伤了要告诉我。”
“好。”
“不许瞒着。”
“好。”
慕煜川看着他,又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在覃翊辰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嘴唇贴在他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
“起来吧,地上凉。”
覃翊辰这才站起来,在慕煜川旁边坐下,长腿伸得老远。
他的手很自然地搭在慕煜川的肩上,拇指在他的肩头轻轻摩挲。
慕煜川靠在他身上,脸贴着他的肩膀,闭上眼睛。
两个人之间有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那种默契是经过漫长岁月打磨出来的,像两块形状完全吻合的拼图,严丝合缝。
……
秦夜看着这两个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坐在沙发上,叼着烟,看着覃翊辰单膝跪在慕煜川面前哄他,看着慕煜川从冷淡到心软的全过程,看着两个人靠在一起。
他在默默吃瓜。
他的表情很淡定,但眼底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知道这两个人会这样,每次闹别扭都是这个流程,覃翊辰认错,慕煜川心软,然后和好。
他见过太多次了,但每次看到,还是觉得好笑。
慕煜川忽然开口了,声音从覃翊辰的肩膀上闷闷地传出来:“阿夜,我要喝你新调的酒。”
秦夜挑眉:“我拒绝——”
“不可以。”覃翊辰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拒绝无效。”
秦夜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覃翊辰回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说“就凭我比你大一分钟”。
秦夜吐槽:大我一分钟了不起啊?╮( ̄⊿ ̄)╭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秦夜先移开了目光。
“你……”秦夜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无奈,也带着哭笑不得,“你怎么不自己调?”
覃翊辰理直气壮地说:“我调得没你好喝。”
“你还挺理直气壮?”秦夜看着他,又看了看慕煜川,最后把目光落在闻砚身上。
闻砚正坐在看台区的第一排,和慕煜川聊着什么,没有注意到这边。
秦夜想叫他过来,想拉着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闻砚被慕煜川拉住了,两个人在说什么,闻砚的表情淡淡的,但眼底有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