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317)+番外
秦夜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人——他以为他们都去休息了,但一个都没走。
他深吸了一口气,靠在墙上,左手始终没有离开腹部的伤口。
“凛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平静。
一道白影从门口闪了进来。
凛羽——那只纯种狐王,白里透蓝的毛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紫水晶般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它的嘴里叼着一个医药箱,放在秦夜脚边,然后用头蹭了蹭秦夜的腿,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秦夜低头看了它一眼,微微点头。
然后他靠着墙,慢慢地、慢慢地曲腿,跌坐在地上。
他的背靠着墙壁,双腿微微蜷着,左手还是捂着腹部,右手伸向医药箱。
闻砚在他身边蹲下来,想要帮忙,但秦夜摇了摇头。
“我自己来。”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他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把匕首,又在医药箱里翻出一个打火机,点燃。
蓝色的火焰在匕首的刃口上跳动,烧了几秒,刃口变成了暗红色。他把打火机放在地上,然后——
他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衬衫敞开,露出精瘦的胸膛和腹肌,还有左边腹部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弹孔。
子弹嵌在肌肉里,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青紫色,血从弹孔里慢慢流出来,在皮肤上画出一道暗红色的线。
客厅里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秦夜拿起那把已经消过毒的匕首,刃尖对准弹孔,然后——
他切了下去。
没有麻醉,没有犹豫,匕首的刃尖划开皮肤,切入肌肉,在血肉中寻找那颗子弹。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茶褐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甚至没有皱眉,没有咬牙,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只有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和鬓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暴露了他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
闻砚蹲在他旁边,手搭在他的肩上,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下颌的肌肉绷紧,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掉眼泪。
他知道秦夜不需要他的眼泪,需要他保持冷静。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只有匕首在血肉中翻找的细微声响,和秦夜均匀的呼吸声。
闻老爷子的手在拐杖上微微发抖,闻奶奶用手帕捂住了嘴,苏绾婷别过头去不敢看,闻柏远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大约过了十几秒,匕首的刃尖碰到了那颗子弹秦夜的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轻轻一挑,子弹从肌肉里弹出来,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秦夜这才深深地呼出几口气。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滑下来,滴在地上。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让那股几乎要将他吞没的疼痛慢慢退去,然后睁开眼,开始包扎伤口。
纱布、碘伏、止血带——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做过无数次的事。
纱布缠了好几层,最后用胶带固定住。
他的手指在纱布上按了按,确认没有继续渗血,然后开始处理手背上的那道伤口。
那道伤口不深,但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黑色,毒素在皮下蔓延。
他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白色的药粉,撒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伤口的一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
秦夜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只是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把纱布缠在手背上,固定好,然后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
他按下接听键,然后打开了免提。
“伤口如何?”电话那头,凌曜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
秦夜靠在墙上,一边用纱布包扎手背上的伤口,一边对着手机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放心,就你那一枪?太轻了。我还死不了。记住,下次打狠点,别那么犹犹豫豫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凌曜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恼,还有一丝哭笑不得:“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秦夜笑了一声,那笑容很轻,但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味道:“太久没受伤了,真忘了。那边情况怎么样?”
凌曜的声音恢复了正经:“抓了两个,正审着。都是小喽啰,知道的不多,但够我们顺藤摸瓜了。”
秦夜“嗯”了一声,然后把纱布的末端塞进绷带里,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很多,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嘴唇上的血色已经回来了一些。
“你让你分部的人撤出来。”秦夜说,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我让人去把那个分部炸了。就算你让我伤的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