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342)+番外
他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着秦夜,那双迷蒙的眼眸里映着秦夜的倒影。
“老公……”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秦夜低头,在他干燥的嘴唇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嘴唇碰了一下就分开了,但他能感觉到闻砚嘴唇上的热度,像是一片被太阳烤干的叶子。
“我在。”秦夜说,声音很轻,很稳,“一直都在。”
他把毛巾重新浸湿,拧干,敷在闻砚的额头上。然后拿起体温计,放在闻砚的腋下。
等了几分钟,拿出来一看——三十九度八。
秦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体温计放在一边,从医药箱里拿出退烧药,倒了一杯温水。
他把闻砚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把药片放在他嘴边。
“砚砚,把药吃了。”他说,声音温柔得不像他。
闻砚张嘴,把药片含进嘴里,然后喝了一口水。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把药咽了下去。
然后他靠在秦夜怀里,闭上眼睛,呼吸依旧急促而浅。
秦夜把他放回枕头上,重新敷好额头上的毛巾,然后开始擦拭他的腿。
大腿、小腿、脚背、脚心——每一寸都没有漏掉。
毛巾裹着温水,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滚烫的皮肤,带走多余的热量。
凛羽跳上床,趴在床尾,紫水晶般的眼眸看着秦夜的动作,尾巴在地上轻轻扫着。
它的身体微微蜷着,像是在祈祷什么。
秦夜在床边守了一整夜。
他没有合眼,每隔十五分钟就换一次毛巾,每隔一个小时就量一次体温。
闻砚的体温在凌晨两点降到了三十九度二,在凌晨四点降到了三十八度五,在早上六点降到了三十七度九。
窗外,天光开始泛白。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毯上,像一条金色的丝带。
秦夜坐在床边,手搭在闻砚的手背上,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闻砚的呼吸终于变得均匀了一些,眉头也舒展开了。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不正常的潮红已经退去了大半。
秦夜看着他,伸手,把敷在他额头上的毛巾拿下来,用手背试了试他的体温——还是有些热,但已经不烫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脖子,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然后回到床边,在闻砚旁边躺下来。
他的手搭在闻砚的腰上,脸贴着他的肩膀,闭上眼睛。
很快,他也沉沉睡去。
……
某处别墅。
沈墨渊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几张新收到的照片。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嘴角挂着病态的笑容。
但他的笑容在慢慢消失。
因为他发现,他的手下越来越少了。
他拿起手机,给一个手下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他又打了一个,还是没有人接。
他打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没有一个接通。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打开电脑,登录他的海外账户。
屏幕上的数字让他愣住了——余额为零。
不是被冻结了,而是被转走了。
所有的钱,一分不剩。
他又打开另一个账户,也是零。
再一个,还是零。
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拿起手机,给他的关系网里最重要的人打电话。
第一个,关机。
第二个,无人接听。
第三个,直接挂断。
第四个,接起来说了一句“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然后挂断。
沈墨渊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他的势力,他的手下,他的钱,他的关系网——所有的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像是一场无声的瘟疫,把他的世界一点一点地吞噬,而他直到现在才察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晨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睛。
他看着窗外的城市,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解。
“谁……”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是谁……”
他拿起手机,给那个眼线发了一条消息:【主人:查。到底是谁在动我。】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等了很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主人:回消息。】
还是没有回复。
他拨了过去——关机。
沈墨渊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几块。
他双手撑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疯狂。
“小夜夜……”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执念,“是你对不对……是你在动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