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91)+番外
但他还是将闻砚正在调查他的事情,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陈述了一遍,最后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示意味:“我只让他查到了一点……我认为他可以知道的基本信息。”
秦夜在浓稠的睡意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含糊地“嗯”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仿佛随时会再次被睡魔吞噬。
他对此似乎并不感到意外,或者说,他此刻的脑力根本无法支撑他去分析这背后的含义。他更关心另一件事,声音因为困倦而断断续续,含混不清地问:“你……伤怎么样了?我昨天让……雪魄去照顾你了……” 这句话他说得异常艰难,仿佛用尽了刚刚积聚起的一点力气。
“嗯,皮外伤,好了的差不多了……”靳野低声应道,感受到哥哥即使在半昏迷状态下依旧优先关心自己,那股熟悉而尖锐的自责感又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心头,让他喉咙发紧,“哥,我……” 他想道歉,想询问哥哥的伤势,想表达那无法言说的愧疚。
秦夜即使处于这种意识涣散的边缘状态,也能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那细微的、即将决堤的负面情绪。
这几乎成了一种刻入骨髓的本能。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哄孩子般的口吻,强行打断了他,声音困倦得仿佛在梦呓,却又故意掺入了一丝玩笑的、试图让他安心的语调:“别……瞎想……我只是……把最近……在国外……没日没夜处理那些破事……回来……又折腾秦家……那些烂摊子……积攒的……疲惫感……都攒一起了……” 他喘了口气,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很困……身体……强行让我……休息……所以……我再睡会儿……” 最后一个字几乎消散在唇边,仿佛下一秒就会重新坠入无梦的深眠。
靳野握着手机,听着哥哥这明显是为了逗他开心、让他不要自责而强打精神说出的、带着玩笑意味的话,心头顿时百感交集,又是酸涩难言,又是暖流涌动,最终化作一声失笑的、带着无尽心疼的叹息,摇了摇头。
他清晰地察觉到了秦夜声音里那股仿佛被彻底掏空、连维持清醒都勉强的极致疲惫,想起哥哥为了容家、为了彻底清算秦家、为了布局海外、为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真正放松地休息过了,心中的担忧与心疼暂时压过了追问伤势的具体情况。
只有在秦夜面前,他才会褪去所有身为神秘家族掌权人的冷硬外壳,流露出这种近乎全然的依赖与柔软。
“好,哥。你睡吧,我不吵你了。挂了。”他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等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模糊的回应,才小心翼翼地切断了通话。
第60章 慌乱
靳野刚将手机轻轻放回桌面,书房的门就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雪魄探进头来,紫水晶般的眸子里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阿野?”他声音软糯,带着刚经历情事后的微哑。
靳野朝他伸出手,雪魄便像一只归巢的鸟儿般轻盈地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依偎进他怀里。
靳野用双臂环住他纤细却柔韧的腰身,下巴轻轻搁在他散发着淡香的肩头,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问道:“雪宝,你老实告诉我,我哥……昨天真的没受伤吗?” 他了解秦夜报喜不报忧的性格,更了解雪魄不擅长在他面前彻底隐瞒。
雪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紫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与挣扎。他想起主人秦夜那双看似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眼睛,以及那句清晰的叮嘱,下意识地想要遵循,矢口否认:“主人他……真的没受伤,你别担心……”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显得有些飘忽。
靳野是何等了解他,光是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和那细微的语气变化,心中便已了然。他收紧了手臂,将脸深深埋进雪魄温暖细腻的颈窝,用力呼吸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独特冷香,用一种带着诱哄、却又掩不住底下那份紧张与脆弱的语调,低声呢喃,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却字字敲在雪魄的心上:“雪宝,别瞒我……我知道的,他肯定受伤了,对不对?告诉我,重不重?……我不想……不想总是最后一个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保护着……” 他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近乎恳求的、让人无法拒绝的脆弱。
雪魄内心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两个声音在激烈地搏斗:一边是主人秦夜那不容违背的命令和深不可测的威严,一边是眼前这个他爱入骨髓、此刻正流露出前所未有脆弱的靳野,那双充满信任与祈求的眼睛几乎要将他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