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瑞。”

张函瑞猛地抬头，空气里一时间充满心跳与血流的轰响。

黑暗中，林陆汀的眼睛就那样不带一丝睡意地望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疑问，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张函瑞觉得这部手机有千斤重，沉得他手腕发酸，他本应该摁灭屏幕藏到身后，或者干脆丢掉，可他纹丝不动，就好像被钉在原地。

他有种喉咙里被塞了一团湿棉花的感觉，艰难问道：“你，想怎么样？”

林陆汀抬起手揉了揉山根：“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你吧，你拿我的手机想怎么样？”

张函瑞有点崩溃：“是你逼我的。我已经听你的话和他分开了，你呢？明明说不会威胁我别的事情却出尔反尔，如果我今天没来，你是不是要直接超级加码把这个偷拍的照片一起爆料了？你不设密码不就为了让我看见，让我害怕吗？”

“别把我想得那么坏，瑞瑞。”

“我真的怕了，你能不能直说到底怎样才可以一笔勾销？”

林陆汀看起来十分无奈：“早上的事情和我没关系。我也没想怎样，我只是很想你，想让你陪我过个生日而已。”

“呵，你觉得我信吗？”

林陆汀的视线顺着张函瑞的锁骨滑下去，停在那道被衣领遮住一半的阴影里，目光中灼热的意味不言而喻：“OK，我承认我的想法没那么单纯，但我只是想想。”

他的神情变化被张函瑞尽收眼底，张函瑞肺要气炸了，难得讲了一句粗话：“我靠了，你脑子有坑吗？我说的是早上的事就是你干的。”

林陆汀往张函瑞身边靠近一分，张函瑞连忙后退三分。

林陆汀举起双手：“我不碰你。”

张函瑞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林陆汀叹了口气：“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天真还是愚蠢了，你就没怀疑过我是骗你的吗？当时我都没点开手机，哪有第三只手录音？还有照片，当时车里光线暗，再加上抓拍，糊得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这串话像一道惊雷，把张函瑞劈得外焦里嫩。也就是说，那些令他辗转反侧、提心吊胆的证据压根没有存在过！

张函瑞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巴：“那你当时说得跟真的一样？！”

林陆汀未置可否，换了个话题：“我自认为没有任何一点比张桂源差，其实说起来，我跟你认识比他早多了吧？你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相处起来会很累的，你换个人喜欢会开心很多。”

张函瑞仍是无法接受，还沉浸在之前的话题当中：“你是骗我的吧？”

林陆汀从昨天晚上一直加班到现在，实在身心俱疲，他揉了揉太阳穴：“骗不骗你都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我又何必让你更讨厌我？更何况，你都看过我的手机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张函瑞这才想起来那张偷拍，惊道：“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你怎么会有更衣室的照片？”

“从早上那个要爆料的人手里买的。你可以放心，我花三十万买断的照片，已经被你删掉了。”

“热搜是你撤的？”

“没法撤，准确来说只是压热度。你不是圈内人吗？了解的比我还少。”

张函瑞有点头疼，忽地想起一件事情：去年联赛开始前，也有一条关于他和张桂源的热搜莫名其妙不见了。

起初他以为是公司的手笔，得到张桂源否定的答案后他便抛诸脑后了。如今再去深究，那几天林陆汀正巧回了澳门。

张函瑞问道：“这不是第一次，对吧？”

林陆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双腿：“你难得猜对。”

“可你为什么跟我说实话？”张函瑞不解。

“因为我暂时要去英国念书了，我想我会一直很忙，应该没有那么多精力逗你玩。我真的挺喜欢你的，至少今天，陪我过完生日吧。”

张函瑞欲言又止。

他完全没搞懂其中逻辑。不过可能是事情已经过去大半年，再加上他和张桂源没有因此决裂，听到这番话时张函瑞竟然没觉得有多生气。

张函瑞的思绪乱作一团，他勉强从一堆混沌不清的事情里抽出一个线头：“你不是还没高考吗？”

他问完才反应过来林陆汀不是内地的，于是换了个话题：“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不是喜欢我，只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不会啊，”林陆汀走近了些，“我每次看见你都很想亲你，我睡觉都……”

“Stop！”张函瑞连忙伸直手臂以保持两个人之间的安全距离，“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当我没问过。等等，你把事情都告诉我，岂不代表从现在开始，我完全可以不用听你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