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函瑞和齐思源关系不好，不清楚他和英语老师之间有什么恩怨，也懒得了解。他只知道自己把桌箱翻了个底朝天，却根本不见半点英语试卷的影子。

难道是落在家里了？

不可能，出门时书桌上一片纸都没有。

张函瑞一边努力回想最后一次看见试卷是在哪儿，一边祈祷李颖不要抽查他们这一组。

但天不遂人意，怕什么就来什么。

李颖慢慢在台上走了几步后，在张函瑞所属的这个小组第一桌前站定，另外几个小组的同学们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韦伊拿笔尾戳了一下张函瑞的后背，小声道：“我的嘴开光了！”

张函瑞急得焦头烂额，哪有功夫理会他。只不死心又找了一遍桌箱，将每本书的夹页都翻过。

李颖今天穿了一双矮跟高跟鞋，鞋跟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短促而确定的叩击，来不及扩散就戛然而止。

笃，笃，笃。

像张函瑞外置的心跳，又像一个公开的读秒器。

“站起来。”

张函瑞猛地抬起头，看见李颖已经站在齐思源旁边了。

齐思源吊儿郎当地站起来：“我写了，就是忘记带了，在家里呢。要不我现在回去拿？不过学校大门有人守着，我也出不去啊，要不老师您给我批个假条？”

李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到齐思源面前：“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送来。”

齐思源不满道：“都上班，哪有空。”

李颖充耳不闻，神色未变，把手机又往他眼前递了一点：“你不打的话，我就亲自来。”

齐思源没想到她分寸不让，僵持片刻，他接过手机，按下了父亲的号码。

“如果送到我手上的试卷是空白的，那就请你，把每张卷子抄五十遍。”

李颖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警告，顺着往后走。

张函瑞心跳得越来越快，他感觉整间教室里只剩下自己翻书的声音。他的手又伸到书包里找，但愿是之前做完顺手塞在里面，只是忘记了。

历史书里夹着一叠卷子，张函瑞满怀期待地抽了出来。

然而，刚上扬的心，只一秒便跌落谷底。

卷子是英语的没错，且确确实实是那三张，但上面一滴墨水都没有，干净如新。

简直是晴天霹雳。

怎么会这样？

张函瑞汗毛直竖，耳朵嗡嗡作响，他想不明白，书包里怎么会凭空多出三张空白的试卷……记忆错乱了？

李颖说道：“我是不是说过了，没做的站起来。”

张函瑞心脏嘭嘭直跳，懵懵地站起来，一句为自己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空卷子摆在眼前，事实胜于雄辩。

他低下头，火从脖子烧到了耳根。

李颖敲了敲桌子：“可能你的身份有些特殊，学校可以给你特权。但试卷发下去时，我征询过你的意见，好，你说你能完成。现在你既一个字都不写，又不自觉站起来，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张函瑞嗫嚅道：“老师我没有……”

李颖等他的声音完全低下去，才拿起他那三张空白的试卷，问道：“我冤枉你了？还是你觉得抽不到你？”

张函瑞心中叫苦，他完全没这么想过。

李颖只当他是默认，接着说道：“或许你明年用不着中考，以后也不走高考这条路，但进入学校要学习的不仅是知识，还有如何做人。我希望你首先能够端正态度，不论是撒谎，还是抱有侥幸心理，我都不想再看见。”

张函瑞的手指捏着衣角。

比起被批评的苦楚，此刻他心中的疑惑占据多数。他分明记得自己早就已经写完了，卷子怎么可能是空白的呢？

齐思源转过身来，与张函瑞对上目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李颖走到韦伊面前，韦伊连忙收起张函瑞没完成作业的疑惑，献宝似地推出自己的试卷，冲李颖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李颖瞥他一眼，特意翻开他的试卷来细看。

几分钟后，她让韦伊也站起来。

韦伊不解，却依言起立。

李颖敲了敲他的桌子：“作业是自己认真做的吧？”

韦伊挺起胸脯：“千真万确啊，老师！”

睡觉前老妈把他的手机收走了，他甚至都没能搜题，完全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完成作业。

“怪不得，但凡猜的蒙的，好歹还能对几个呢。”

四周响起一阵低笑。

“完形填空是最基础的了，十五个题一个都没对，照这样下去，玉皇大帝教你都没用，跟他俩一起站着听吧。”

抽查结束，三个倒霉蛋站着听了一节课。

快下课时，齐思源的父亲出现在了教室门口，手里拿着齐思源的课本和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