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猫great(47)+番外
练习生们穿行在一团团光斑里,像一锅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冒泡。
张函瑞与王橹杰、官俊辰二人并排走着,听他们讨论刚才竞选的事情。
他忽地想到张桂源方才莫名其妙的举动,不由得放慢脚步,等待队伍末尾的几个人跟上来。
左奇函率先注意到落单的张函瑞,快步走到他旁边,问道:“怎么了?”
张函瑞瞟了一眼张桂源,说道:“没事,有点累,走慢点。”
左奇函福至心灵,拉着陈奕恒快步往前走。
张桂源人高马大,身子却有些弓着。他甩了一下有些遮眼睛的头发,抿了抿唇,而后才走到张函瑞身边:“怎么了?”
张函瑞避开脚边的枯叶,踩着光斑往前走,平静地说道:“你也喜欢第一个part。”
张桂源以为他会问,为什么要挑衅。
虽然当时脑子一抽就那样做了,事后也十分后悔,但当时的确在挑衅。
张桂源还记得公开之后没多久,张函瑞在路演中以过人的歌喉广受好评,被称之为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之后获得solo舞台,凭借出众的表现从一群小朋友中脱颖而出,在大家还被统称为四代练习生时,唱响了自己的名字。
张桂源记得那是普通的一天,普通的一节声乐课,刘璇不厌其烦地纠正他的发声。
正值烦恼之际,他突然看见张函瑞出现在门口,探出一颗脑袋来冲他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刘璇招手让张函瑞进来示范一遍。
张函瑞会意,轻轻松松就将老师的眼睛唱得亮晶晶。
张桂源只知道张函瑞唱的好,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张函瑞见他懵懵的,于是捧起他的脸搓扁捏圆:“张龙眼儿,你怎么笨笨的呢?这么简单都不会。”
正巧那天母亲接他回家时,无意中提到了张函瑞的单人舞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是他最想超越张函瑞的一天。
这是深埋在他心底的小秘密,从没和任何人提起过。
一直以来,外界对他们两个的评价无外乎一个擅长声乐,一个擅长舞蹈。近一年来,张函瑞的舞蹈功夫越发扎实,而自己的声乐也大有进步。
这次考核是个不可多得的一较高下的机会。
见张桂源不答话,张函瑞自顾自接着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公平竞争嘛。”
张桂源有点别扭,莫名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说起来可能有点好笑。
如今在外人眼里,他的实力似乎比张函瑞更强一些。但他总无法忘记张函瑞那句玩笑的贬低,以及老师和母亲无意中的夸赞和对比。
说到底,他希望得到认可。
包括长辈。
也包括那时压他一头的张函瑞。
张桂源拾起心中的弯弯绕绕,踩了一脚脚边的枯叶,清脆的破碎声响起,他岔开话题:“你怎么不和王橹杰他们一起走?”
张函瑞闻言怔住,张桂源话里驱逐的意味不言而喻。
正尴尬得不知如何作答,前头的官俊辰和王橹杰终于发现落下了人,便停住脚步,喊了张函瑞一声。
张函瑞如蒙大赦,向前跑去。
张桂源悄悄松了口气,快步追上左奇函和陈奕恒。
他搞不懂自己,也搞不懂张函瑞。
在他众多朋友当中,和张函瑞的关系是最特殊最复杂的。他会介意张函瑞刺伤他,并且必须要小肚鸡肠地报复回去。
太奇怪了。
左奇函眼睁睁看着张函瑞跑开,又瞧见张桂源一言不发地跟上自己,忍不住八卦:“这么快,你们说什么?”
张桂源胡乱答道:“探讨了一下革命友谊。”
左奇函笑:“怎么不跟我探讨?”
张桂源想了想才问道:“你最好的朋友是谁?”
左奇函一脸无语:“你是小学生吗?跟陈浚铭讨论去。”
张桂源笑了笑,冲前头大喊:“陈浚铭!”
陈浚铭懵懵地回头:“干嘛?”
“你最好的朋友是谁啊?”
陈浚铭撇嘴:“反正不是你!”
左奇函和陈奕恒闻言捧腹大笑,猝不及防被张桂源推了一把,差点栽到草丛里去。鬼魁祸首推完就跑,两个被害人拔腿追着他打,几人的笑声充满这条荫道。
张函瑞侧目,只见张桂源笑的见牙不见眼。
王橹杰光走这几步路已经累的不行了,完全没办法理解他们,于是淡淡说道:“他们精力好旺盛。”
公寓楼是个由木栅栏包绕的哥特式尖顶房,涂色艳丽。不似沉闷的排练中心那般,每一条线都锋利,处处弥漫着紧迫压抑的气息。
公寓一层是客厅和小厨房,二三层住宿。除去安装的摄像头太多以及床板太硬外,宿舍条件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