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高估了自己，原本一切很顺利，只是没想到他手里竟然有克制异能的矿石。他把那种矿石与房间融合，我们根本无法使用异能。最后我们也没想到他竟然是高阶精神系异能者，还让你陷入危险。”

这些话说完，裴江野没有再继续下去。

宁予乐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但是没什么温度。

“你们嘴里现在又哪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呢？”

“我敢保证今天所说的没有一句假话。”裴江野认真的说道。

“我也保证，今天所有的话都是真的。”零九也保证。

“你们到底在查什么？还隐瞒了些什么？”

宁予乐的声音不大，却让房间里的空气骤然收紧。他靠在床头，眼神锁定这两个男人。

裴江野和零九对视了一眼。

“你确定要听？这些事和你没关系，告诉你也只会增加你的危险。”裴江野眼里带着悲伤。

“你现在问我确不确定？那当初为什么要带我走，又一定要和我在一起?”宁予乐那双异瞳里渐渐浮现出血丝。

裴江野走到窗边，把半拉的窗帘彻底拉开。房间里多了一些亮光，他背对着光站了一会儿，像在整理什么。

“我家世代从事医学研究，说起来是多么高尚的职业。但是从我爷爷那辈开始，裴家就在做一件事，人体潜能的极限开发。说得直白点，就是怎么把人变成武器。”

宁予乐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父亲娶了我母亲，不是因为爱。是因为我母亲的基因很特殊，适合他做研究。而我，就是一个实验产物而已。而我，不是第一个。”

裴江野的声音从头到尾都很压抑。

“我从小被培养，学医，学生物，学一切相关的知识。而我呢，竟然以为自己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我一直崇拜着他，把他当成神。”

他转过来，看着宁予乐。

“后来我才发现，我母亲的死不是意外。她本身就是一个随时被抛弃的实验体，而我父亲娶的第二任妻子，也是他的助理，从头到尾都参与了这件事。”

宁予乐的嘴唇动了一下，想安慰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一直在收集证据，然后我找到了零九。”

他把目光转向那个一直沉默的人。

零九靠在墙上，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像是看着某个虚无的点。

“我那个组织，什么脏活都接，我们不算是人，只是从小磨炼的武器。我们有些是孤儿，有些是被拐卖来的，而有些就是像我这种父母被组织所杀然后带回来的。”

说到这里，零九停顿了一下。

“我的身世也是末世前半年才知道，那时候组织挑了一批人，说要送去BW-01做进化实验。被挑中的名单里有我，但是在我们之前已经有很多人去了，但是没有一个人回来。 ”

裴江野接了话：“我查我父亲的事牵扯到了BW，所以我找到零九。正好让他帮我杀掉当年所有参与我母亲实验有关的人。他正好脱离组织，我们达成了合作。”

宁予乐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很陌生。他们心里的伤疤，从不提起的过去，原来藏了这么多东西。

“后来呢？”他的声音有些抖。

“我们还没来得及动手，末世来了。”

这时，窗外的乌云透出一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但他们站在光里，却不像是被光照亮的人。

“后来我们就遇到你。”裴江野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眼镜，他仔细的用手帕擦了又擦，重新戴上后，他才继续看向宁予乐。

“所以一开始，你们刻意接近我到底是为什么？”

“不是刻意接近。”零九打断了他。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打断宁予乐说话。

房间里又安静了，楼下传来袁娇娇剁猪蹄的声音，笃笃笃，一下一下的，衬得楼上的沉默更重。

“还有呢？”

裴江野和零九又对视了一眼。这次，他们对视的时间比之前都长。

宁予乐看见这一幕，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说。”

裴江野从新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你的异能......不是自己消失的。”

宁予乐的手指猛地蜷紧了，他就知道，自己当时的怀疑并不是多想了。

“是异能抑制剂，你昏迷的时候，我们打的。”

宁予乐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嗡嗡响，他看着裴江野的嘴一张一合，听着那些字一个一个蹦出来，他宁愿自己是幻听了。

他想起那些日子，他一遍一遍试图调动异能，然后又一次次的失望......

“你们……”宁予乐喉头哽咽。

“你们走吧，以后我们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

他说完这句话，就翻身上床，背对着他们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