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他是被终端震醒的。不是来电的短震，不是闹钟的间歇嗡鸣——是持续不断的、密集的、一道接一道的震动，后台通知栏被疯狂涌入的消息塞满，震得床头柜在安静的病房里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像一把没有关掉的军用蜂鸣器。他睁开眼，意识还泡在昏沉的睡意里，手已经本能地伸向床头柜，把终端拿起来。屏幕亮得刺眼，一个半透明光屏自动弹出——帝国婚姻匹配中心，匹配结果公示。正文措辞标准化：经基因序列及精神力频谱综合分析，匹配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五即视为强制匹配，无需双方登记，系统已经帮助双方登记婚书，请双方在三十个工作日内来匹配中心领取婚书。后面跟着五个名字。厉烽·烬渊，匹配度：100％、埃里希·夜煌匹配度：100％；克莱德·奥伯斯坦匹配度：98％；伊索·星澜匹配度：98％；莱因哈特·晨星匹配度：98％。

他把屏幕关了，将终端关了，把眼睛闭上，深呼吸一口气，再打开。那五个名字还在。他把终端正面朝下放在被子上，端起半杯凉透的水喝完，重新点进匹配详情页。附件栏里五份已生成的婚书，每一份最后一页都有皇室宗亲的电子签章——这桩匹配在法律上具有不可撤销的最高效力。

他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单身两辈子，第一世在缉毒支队每天蹲点审讯，连相亲都被任务冲掉；第二世在末世，从尸潮里爬出来的人没资格谈恋爱。第三辈子刚开头，还躺在医疗舱里连路都走不稳，匹配系统就替他做了决定。他睡前刚确认过婚姻状态——未匹配。睡一觉的工夫，老婆从零个变成了五个。

“……系统，我在末世被丧尸皇追的时候都没觉得自己会死。现在我觉得自己可能会被五份婚书压死。这个帝国到底支不支持退货。”

系统说不支持。

“能不能换个小一点的任务目标。比如一个人挑翻整个丧尸皇巢穴。”

系统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不行的宿主，在这个社会，被雄虫退婚的雌虫，宿主你不会想知道他们的下场的。”

“也是，把雌虫当做附属品的社会，被退婚的他们能有什么好下场。”周清玄把杯子放回床头柜“帮我把这五位的基本资料调出来。”

系统逐条列出：

雌君：厉烽·烬渊，第三军团上将，帝国最年轻的将星，精神力SSS级，匹配度百分之百，从灰烬矿场的尸堆里爬出来的军雌，单人战略威慑单位。

雌侍：埃里希·夜煌，情报局第一副局长，帝国最古老贵族末裔，精神力SS+级，匹配度百分之百，掌管帝国最危险的情报网络，审讯术帝国顶尖。

克莱德·奥伯斯坦，财务总长，皇后亲侄，精神力SS-级，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八，被帝国商务时报称为“帝国财富的守夜人”，政敌私下叫他“黄金算盘”。

伊索·星澜，顶流明星兼第五军团实际掌控者，精神力S+级，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八，名下资产交织成跨星域商业帝国，双色瞳是他的标志。

莱因哈特·晨星，皇室宗亲，皇帝首席幕僚，精神力SS-级，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八，幼年丧父后被虫皇接入宫中抚养，帝国最精密的权力分析仪。

他把资料逐条看完。“……一个上将，一个情报头子，一个财政部长，一个顶流兼军火商，一个皇室首席幕僚。他们被同时匹配给我——不是因为我那个没落贵族的身份，是因为你之前说的SSS级频谱，对不对。”

“没有错，匹配算法在核心数据库内部运行时不受终端检测限制，识别出了宿主的真实频谱，并将宿主与帝国现存精神力等级最高的五位雌虫进行了自动配对。匹配系统不关心宿主的家族背景或资产状况，它只关心一件事——最优基因匹配。”系统突然变得卡顿起来“宿主，我需要消失几天，这里的天道在呼唤我。”

周清玄笑了笑“看来，事情比我想的还更加有趣。这样重活一辈子，拯救一群虫，似乎也不错。”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就连系统都没有发现的地方，天道的裂缝愈合了一丝丝。

第4章 怀疑

同一时间，第三军团指挥舰加密会议室。厉烽·烬渊刚结束一场军务简报，终端震动时他正在翻看本次清剿行动的后续兵力部署方案。屏幕弹出一条来自帝国婚姻匹配中心的加密通知，点开一看是婚姻通知，看了一眼匹配度那一栏以及附件栏里五份已生成的婚书。把终端放在会议桌上，方案翻到下一页，批了两行备注。副官请示是否需要调整明日晨会，厉烽回了句“照常”。批完第三页，厉烽才把终端重新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那个名字——周清玄。他想起那个雄虫从血泊里睁开眼的瞬间——不是恐惧，不是茫然，是评估。他认识那种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