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星捡到的病美虫(89)
克莱德早在周清玄下楼的时候,就站了起来。
他指尖在裤缝边缘停了又停,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很少被外虫察觉,但在场的每一只虫都看得一清二楚。
“雄主,关于那两周的精神海稳定剂……”他开口,声音依然平稳。
“明天再说。”周清玄接过莱因哈特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扭头安静地看着他“你今天在财政部盯了一整天,累了。先去洗澡,把衣服换了。”
不是质问,不是责难,是让他去洗澡换衣服。
克莱德的喉结滚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埃里希在旁边极轻地咳了一声。
那声咳嗽翻译过来大概是:别争辩,听话。
“……是,雄主。”克莱德转身朝楼上走去,脚步依然平稳,但是背影里透露着一股慌乱的气息。
等克莱德的背影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周清玄才靠回沙发里,忍不住弯眼闷笑了一声。
埃里希在旁边坐下,犹豫了半秒,伸出手把周清玄额前那撮翘起来的碎发轻轻按下去。
周清玄没有阻止,但嘴角弯了一下。
厉烽进门的时候,军靴踩在玄关地板上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响。
他刚从军团回来,军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上那道被等离子炮后坐力磨出来的旧伤疤。
他扫了一眼客厅,埃里希靠在雄主旁边,姿态松弛得像个刚休完长假的普通军雌;
莱因哈特端着咖啡杯,锁骨上一圈牙印,发夹没戴,表情依然从容,但怎么都掩不住那股餍足的气息;
本该在家的克莱德,此刻却没有看到身影。
“奥伯斯坦,做错了什么吗?”厉烽把军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声音不高,但一如既往地精准。
只一眼,厉烽就摸清了全部局势。
这是军团长刻入骨髓的战场直觉,不需要汇报,不需要证据,只靠氛围,就能判明“战况”。
“擅自超量服用精神稳定剂,刻意隐瞒不报。”埃里希飞快概括,精准利落。
厉烽解开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嘴角那道惯常紧绷的线条极其微弱地松动了一下,不是同情,是了然。
“立立规矩,有助于家庭和谐。”随即看着莱因哈特,气像是在审阅一份军情报告“星辰,你拱了多少火。”
莱因哈特端着咖啡杯,语调平稳“雄主睡着后,我把伊索买的玩具重新归了一下类。按刺激强度和上手难度分了三档,附了使用建议。”
“几页。”
“八页。”
埃里希在内心给躲在外面的伊索,点上好多根蜡烛。
周清玄睁开眼,偏头看向厉烽,忽然开口“你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晚。军团那边有什么事?”
“月底演习的事,已经安排好了。”厉烽的灰眼睛安静地看着他,声音沉稳而笃定“家里的事,比军团重要。”
周清玄弯起嘴角,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厉烽搭在膝盖上的手背。
厉烽翻过手,把那只手稳稳合在掌心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拇指在周清玄无名指的婚戒上极轻地蹭了一下。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克莱德洗过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深灰色的家居服衬得他整个人比穿军装时更清瘦了几分。
眼镜重新戴上了,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几缕湿发贴在额角,看起来比平时少了些幕僚的锋锐,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他走到客厅,瞬间僵在原地。
厉烽、埃里希、莱因哈特,已经各自落座。
整个客厅里,只剩下唯一一个位置。
正对着周清玄,距离最近、毫无遮挡、摆明了就是‘受审席’。
克莱德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别无选择,只能迈步走过去,静静坐下。
周清玄看着克莱德坐定,忽然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无害的笑。
那个笑让克莱德的后脊瞬间绷直,也让厉烽的警惕了几分。
“既然虫都到齐了,那我们来聊聊伊索的快递。”他拿起莱因哈特整理的那份清单,抖了抖。
看了看厉烽,又看了看克莱德,最后视线停在克莱德身上。
然后笑眯眯的把这几页纸递给克莱德“今晚你可以研究一下,看看你喜欢哪几款,明天我们可以试用一下。”
随后又看向厉烽“你也是。”
随即看了一眼莱因哈特,似乎是在说,看我按你教的做了,还顺便把厉烽拉下水。
莱因哈特看着周清玄这个样子,忽然觉得接下来的几天,某虫可能不太会好过了。
克莱德·奥伯斯坦坐在那张正对着雄主的椅子上,无处可躲。
他忽然无比清晰的意识到,明天,他不会很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