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家主很努力在守护斯塔克，你应该高兴。”

听见这话，戚明宪浑浊的眼瞳里多了一丝讽刺，“他该杀了我。”

“家主不是那种人，阁下，您始终是他的父亲，家主不会这么绝情的。”

“那便是我绝情了，是吧，阿舍。”戚明宪垂眸，看着身旁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戚舍闻言一愣，随即又笑了笑，阁下很久没有这么称呼过他了。

上一次，还是在小时候。

年幼时，戚舍作为礼物，被戚明宪送给了未婚妻，也就是戚然的母亲身旁，他们三个一起长大，戚舍见证了戚明宪的过往，也见证了他的无情。

“阁下，您确实比家主更绝情，我很庆幸，家主像极了夫人，而不是你。”戚舍说出了心底的话。

他已经不在乎戚明宪会不会生气。

戚明宪闻言，眼眸冷得滴血，他死死盯着戚舍，讽刺地笑了笑。

“我从未做错过什么，阿舍。戚家历代都是如此，我也是从我父亲那一辈里，经过了重重筛选才坐上家主之位的。”

“我以为，他会是最好的一个，比他那些姐姐哥哥们都要优秀。呵........”

“到底是被欺骗了。”

戚舍无奈摇头，起身端来饭食，舀起一勺送到戚明宪嘴边。

“阁下，你太久没有去地底城市，你见过地底居民都是如何生活的吗？”

“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一堆老鼠罢了。”

“可他们也是你的市民，他们的祖先也是斯塔克城市建设者的后代，这些事情他们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戚舍能理解阁下想要控制权力的决心，却也担心这份权力最终把他带入深渊。

在戚然尚未出生时，是夫人最先看到了斯塔克的隐患，可戚明宪一意孤行，不愿意给予他们一点点活下去的生路。

夫人总是担心，她怕有一天，斯塔克会像某些城市一样，发生内乱。

她尽可能地去改善，却被戚明宪斩断了翅膀，困在华丽的宫殿里，郁郁而终。

戚明宪像是没有听见戚舍的话，张开嘴吃下食物。

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来，带着点药味。

戚明宪怎么还不明白其中意思，“他叫你来动手的？”

“怎么会。”戚舍怜悯地为阁下擦了擦嘴角的汤汁，语气慈爱，“家主心肠太软，可夫人一个人在下面孤单，阁下还是去陪陪夫人吧。”

“呵........你倒是会为我做打算。”戚明宪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戚舍手里。

他一把打翻了碗，想起身却一阵无力，接着，剧痛从身体中蔓延开来，就像有人拿着把刀子，在他的身上凌迟。

他痛苦地瘫坐在椅子上，除了喘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

“要.........”

“见.........”

他要见戚然。

可是，没有人能听见。

戚舍来时，已经把门口的看护支走，就连屋子里的监控也一并屏蔽着。

他知道阁下不死心，还想着夺权，所以，为了家主，他亲自来送阁下去陪夫人。

戚明宪从椅子上滑落，倒在地上，他想抓住戚舍的裤腿，却怎么也没有力气，戚舍蹲下来，温柔地抹去他嘴角的血，依旧是那个忠心耿耿的好家仆。

“阁下别担心，你不会孤单的，其他少爷小姐们都在下面，他们和夫人一样等着你的。”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戚明宪最后一口气。

他就这么睁着眼睛，口中喷出血来，彻底断了气。

戚舍等了一会，才叫女儿戚淑慎进来，“阁下走了，去通知家主吧。”

戚淑慎走近，看到了戚明宪的样子，微微蹙起眉头，“父亲，我来收拾吧。”

“不用。”戚舍摇摇头，戴上手套准备处理，“先去通知家主，看看葬礼要怎么办。”

“是。”戚淑慎扭头离开。

戚然接到消息时，刚用过晚餐。

赶到时，尸体已经处理好了。

戚明宪静静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搭在腹部，加上最近的绝食，看着有点消瘦。

戚舍和戚淑慎候在一旁，戚飞白安排人进来听候家主的吩咐。

戚然看了一眼，问系统，“自然死亡吗？”

【不是，中毒。】

戚然没有追究，多半是戚舍干的。

毒药在斯塔克管理得很严，除了他授予命令，其他人都很难获得。

唯有从戚飞白手里拿，毕竟他有着医生的头衔，是斯塔克的医生，也是医药师。

第440章 地底金丝雀（14）

“家主，要准备葬礼吗？”见家主迟迟没有指令，戚舍主动开口问。

“不用，按照戚家的流程送去墓穴。”

“是。”戚舍点头，招呼佣人抬走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