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重回九二年,糙汉直男宠上天(148)
一点人睡过的痕迹都没有。
床单上没有一丝褶皱,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被子上。
林究心里划过一丝疑窦,杨飞昨晚,跟自己睡的?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睡觉的那张床,只有他睡的地方是乱的,另外半边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杨飞昨晚没睡?
这个认知让林究彻底清醒过来。
他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空荡荡的,隔壁房间传来电视声,楼下有人在咳嗽。
没有杨飞。
他关上门,在床边坐了片刻,然后起身去翻杨飞的包。
换洗衣服还在,牙刷还在,但他摸到夹层的时候,手指碰到了硬硬的东西。
那是杨飞一直保管着的钱。
杨飞把钱都留下了。
整整齐齐的一小叠,压在包底,像是怕被人发现,又像是故意留给他看的。
林究盯着那叠钱,心里一阵发慌。
杨飞去哪儿了?
为什么会把钱留下?
是自己走的,还是……
他来不及多想,飞快穿上鞋,拉开门跑了出去。
早晨的省城已经热闹起来了。
自行车铃声,叫卖声,早点摊上炸油条的滋滋声,混成一锅滚烫的市井气。
林究穿过这些声音,脚步越来越快。
他告诉自己,杨飞可能只是出去买早饭了。
也有可能只是睡不着,出去走走。
他告诉自己,杨飞不会走。
许正掉下山崖,不可能爬起来带走杨飞。
林铮……
林铮也不可能。
林铮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里。
拐过街角的时候,他差点撞上一个挑着菜筐的大婶。
大婶骂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
他的眼睛在人群里扫,扫过每一个和杨飞身形相似的人,扫过每一张不是杨飞的脸。
他停下来,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弯腰喘了口气。
他想起杨飞之前那些小别扭。
躲避他的视线,发红的耳朵,僵硬的身体。
他想起昨晚杨飞亲完他之后退开时那个表情。
他当时并没看清,那时候他脑子是晕的。
但如果他看清了呢?
杨飞退开的时候,是在害怕吗?
他吐了。
杨飞会不会以为……
林究直起腰。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杨飞说出“搭伙过日子”之前,也躲了他好几天。
不敢看他,说话都低着头,干完活就跑。
林究那时候不懂,以为是杨飞嫌弃他。
后来才知道,那是杨飞在害怕。
怕说出来连兄弟都做不成。
这辈子,杨飞没等喝酒就亲了他。
然后他做了什么?
他吐了。
林究闭了闭眼,想抽自己一巴掌。
他开始往车站方向跑。
昨晚的酒精还残留在血管里,跑起来头重脚轻,但是他不敢停下来。
他怕一旦停下来,杨飞就像上辈子一样,孤零零的躺在手术台上,留下他一个人。
他得马上找到他!
他穿过卖菜的早市,穿过推着板车的搬运工,穿过牵着孩子手的年轻母亲。
脑子里全是杨飞可能昨晚就出去了。
杨飞把钱留下了。
杨飞不知道他吐是因为酒精,不是因为那个吻。
他得找到他,告诉自己自己的吐跟他没关系。
车站广场上人来人往。
长途车进站的喇叭声,小贩揽客的吆喝声,打工者扛着编织袋匆匆走过的脚步声。
林究站在广场边缘,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然后他看见之前他们摆摊的位置,围了一堆人。
高高提起的心脏终于落了下去。
杨飞面前铺着一块塑料布,上面摆着几袋山货。
核桃,板栗,干蘑菇。
他们从大黑山收来的那些。
他单手不方便,给人称东西收钱的时候手忙脚乱的,还得抽空回答那些人的问题。
林究就站在十步开外的地方看着他,眼眶一阵发热。
还好,他没走。
他还好好的。
林究深吸口气,走过去,挤开买东西的人,蹲下来,拿起一袋核桃看了看,又放下。
然后他拿起一袋干蘑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像是在检查成色。
杨飞太忙,根本没发现他。
“这个怎么卖?”他问。
杨飞听到他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他看见林究蹲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那袋干蘑菇,表情很平常,像是真的在问价钱。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宿醉让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眼睛下面有青黑,但他看着杨飞的眼神很平静。
杨飞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他垂下眼,喉结滚了一下,然后用很低的声音说:“……核桃一块二,板栗八毛,蘑菇一块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