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站起身，从小提包里拿出一张卡，“这里面的钱够你过一辈子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林究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苏眉的声音像隔了层玻璃，落在耳朵里听不真切。

他看看黑漆漆的屏幕，又看看苏眉离去的背影，踉跄着爬起来，一把抓住正要出门的苏眉。

“别走！你说清楚！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苏眉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他不是说的很清楚了么，他的心脏能救你哥，所以，他自愿把心脏换给你哥了。”

“心脏……”

“换给我哥？”

林究重复着这两句话，“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我有那闲工夫跟你开玩笑么！”苏眉嫌恶的皱眉，“这会儿手术都做完了，不然我跑这一趟干什么！”

“手术……”

“做完了？”

林究感觉有人拿大锤敲了他脑子，天旋地转，晕的他想吐。

“你们，把，杨飞的心脏，换给了林铮？”

“什么林铮？”苏眉不悦道：“那是你哥！”想到什么，她笑了下，“其实，说起来，这事儿还要谢谢你。”

林究猛然抬头，“什么意思？”

“是你把杨飞带回来的啊！不然我们到哪里去找那么合适的供体？”苏眉瞥了林究一眼，“当时你跟你哥配型没配上，我还觉得可惜……”

她看着摇摇欲坠的林究，竟是极愉悦的笑了：“好在，你还不是一无是处，给你哥找了个完美的供体，我当初也算没有白生你一场！”

这段话信息量太大，林究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他颤抖着手指着苏眉：“你，你们……你们接我回来，不是因为想起了我这么个儿子，只是为了我的心脏？”

“不然呢！”苏眉弹了弹染着指甲油的指尖，“要不是当初要用你的脐带血救你哥，你根本就没机会活在这个世界上。”

林究忍着呕吐的冲突，哑声问：“所以……我配型没配上，你们就打上了杨飞的主意？”

苏眉耸耸肩，“你猜对了，我们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试了下，没想到真配上了！这就是天意啊！你果然是你哥的救星，当初这个名字没给你取错！”

林究喉头一哽，呼吸窒了窒。

林究，林救？

呵…呵呵…

原来，是这样……

他单手撑着门框，捂着发疼的心脏，脸色苍白。

苏眉看了他一会，好心劝道：“你也别伤心了，他的心脏能救你哥，也算是积德了。”

积德……

呵。

林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

他听见自己问，“杨飞现在在哪里？”

“估计还在手术室吧？我也不确定。”苏眉无所谓的说：“反正他也没家人，等事情处理完，我们会送他去火化，骨灰会给你带回来，到时候你可以带着他去海边，之前跟他交流的时候，听他说你们约定好了要去海边的。”

“是。”林究说：“是说要去海边的……”

他们在山里长大，只在电视上看过海，他对海很向往，杨飞就说这辈子一定要带他去海边看看。

“你能带我去医院吗？”林究平静的问。

“去医院干嘛？”

“我去……”林究摸了摸手指上的红色素圈，声音嘶哑：“送他最后一程。”

第2章 杨飞是我的！

苏眉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她根本就没想过拦着林究不让他去，或者说，她懒得拦。

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人，去了能做什么？

而且，手术都已经结束了，让他去看看也好，能让他死心。

林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

他只知道跟着苏眉往前走。

走过长长的走廊，走过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过林建山和他那群保镖。

手术室的门出现在眼前。

他推开门。

杨飞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像是睡熟了。

只是他脸色惨白，胸膛上一道长长的被缝合的口子，针脚细密，像缝一件破了的衣服。

手臂垂在手术台边，无名指上一圈刺目的红。

林究一步一挪的走过去，蹲下身，握住那只手。

指尖冰凉。

他想起这双手牵着他时候的样子，轻轻的，怕弄疼了他。

想起这人说“咱俩都是没人要的，要不搭伙过日子算了”。

想起给他戴上红绳那天，他说“不许摘”，杨飞就乐呵呵的说“不摘，等我挣钱给你买了真的再摘。”

他果然没摘。

到死都没摘……

林究低头看自己的手。

左手无名指上，也是一圈红。

一样的。

杨飞说等他买真的再摘，所以他也没摘。

“杨飞。”他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