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飞抬头看他：“去哪儿？”

“随便走走。”林究说，“县城晚上应该有好玩的地方。”

两人出了旅馆，沿着街慢慢走。

县城晚上比白天安静些，但街上还有人。

路边有卖炒粉炒面的摊子，飘着香味。

几个小孩追着跑，手里拿着弹弓。

一个老头推着车卖烤红薯，炉子里的炭火烧得通红。

林究买了个烤红薯，掰成两半，递给杨飞一半。

两人蹲在路边吃。

杨飞咬了一口，烫得直咧嘴，但又舍不得吐。

林究看他那样，笑道：“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杨飞瞪他一眼，继续吃。

吃完红薯，林究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突然说：“杨飞，以后咱俩一起赚钱吧。”

杨飞愣了一下：“赚啥钱？”

“什么都赚。”林究看着远处的街灯，“收山货，做生意，开铺子……我负责想主意，你负责帮我。”

杨飞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林究脸上，把他眼睛照得亮亮的。

杨飞点点头：“行。”

林究笑了，伸出手。

杨飞看着他的手，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握住。

两只手在月光下握在一起。

杨飞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但他没松开。

林究也没松。

两人就这么握着，谁都没有说话。

回到旅馆已经很晚了。

林究去公共澡堂冲了个澡，回来的时候杨飞已经躺床上了，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林究以为他睡了，轻手轻脚爬上床。

刚躺下，杨飞突然翻过身，在黑暗里看着他。

林究被他看得一愣：“咋了？”

杨飞沉默了一会儿，说：“林究，你为什么，会相信我？会，想带着我一起赚钱？”

林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想了一下，笑着说：“看你顺眼？行不行？”

杨飞：……

他没说话，翻过身睡了。

林究笑了下，也闭眼睡觉。

第二天一早，两人退了房，循着昨天找到的线路，去花鸟市场卖兰花和天麻。

有了昨天的经验，林究今天从容多了，嗯，也可能是因为兜里有了钱的原因。

他找了个位置摆摊，把兰花摆好，天麻放在边上。

杨飞蹲在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几个穿着讲究的人过来看了看兰花，问价，砍价，成交。

天麻也被人收走了，说是成色不错。

到中午的时候，背篓空了。

林究数了数钱，兰花卖了三十多块，天麻卖了二十多块，加起来将近六十块。

杨飞看着他数钱，这会儿已经很平静了。

林究数出二十块钱塞给杨飞：“拿着！”

杨飞想推，林究瞪他一眼，板着脸：“这是你帮忙卖的，给你你就拿着,以后这种事情还多，我还每次都跟你推来扯去的半天啊？”

杨飞：……

林究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乖乖的收起钱。

两人在市场边的小摊上吃了碗面，然后去供销社逛了逛。

林究称了半斤水果糖，花花绿绿的，给老六老七。

买了条丝巾给刘春华，给林建安买了条烟。

给林兰芝买了罐雪花膏，带香味的那种。

想了想，又多买了一罐。

杨飞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羡慕。

林究看着好笑，让售货员拿双胶鞋。

售货员大姐难得碰到一次买这么多东西的，乐呵呵的问尺码。

林究拿脚尖踢了踢杨飞的鞋，“问你尺码啊！”

杨飞愣了：“啊？”

“啊什么啊？”林究催促道：“问你鞋码！”

他下意识说：“44码。”

“好嘞！”售货员大姐笑着从柜台地下拿出双胶鞋放在柜面上，“还需要别的吗？”

“不用了。”林究笑着付了钱，把东西收进背篓里，顺便把鞋给杨飞。

“……你，给我买的？”

林究白了他一眼，“我能穿那么大的鞋啊？”

说完径直往车站方向走。

杨飞捧着鞋子在原地愣了半天，嘴角缓缓咧开个开心的弧度，快步追了上去。

下午，两人坐班车回镇上。

依旧一路颠簸。

杨飞不知不觉靠着窗户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林究轻轻把他的头拨过来，靠在自己肩上。

杨飞没醒，呼吸平稳。

林究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田野，心里想着接下来的事。

四百多块钱，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要做的那些事，要对付的那些人，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还得继续赚。

车窗外，太阳慢慢西斜，把田野染成金黄色。

林究看着那片金黄，嘴角翘了翘。

时间还长，那些账，都可以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