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别说爱(120)+番外
“阿呈……”他终于开口了,“我……”
“我知道的。”我心里猛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打断了他的话,“睡觉吧。”
我背过身去。
之后很久,他都没再说话。
或许我的背影就像一堵墙,把他想说的,我怕听到的,全都隔在了另一边。
那是一个漫长又清寂的夜。
月光静静淌进来,落在书桌上,落在雪白的墙上。
窗外不远处有片毛竹林,竹叶沙沙作响,一阵接一阵,偶尔还有几声夏虫的叫声,远远近近地飘进来。
我望着窗棂的影子,脑海里不断闪过大学里的点点滴滴,仿佛在为什么而告别。
哎,人一伤感起来就是这么矫情。
不知道是几点,我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我做了个梦,一会儿回到北京的火车站,一会儿是坐在闷热的班车里,一会儿在学校的宿舍。何义晖一直在我旁边,可是只要我一转头跟他说话,他就消失了。
最后不知道是谁在我耳边说了句什么,我心口猛地一坠,整个人一下惊醒过来。
我睁开眼,后背全是冷汗。
天还没亮,不过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一层浅淡的青蓝色。
我转过头,何义晖还在酣睡。
他侧躺着,脸朝着我,双手交叉在胸前,眉头已经舒开了,呼吸绵柔而悠长。
看着他这样安稳地入睡,真的很容易让我心软。
之前心里那些别扭,烦躁,在这一刻都被融化了。
这么可爱的男孩,我怎么舍得真的生他的气呢……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光滑细腻的脸蛋,结实的臂膀和起伏的小腹,昨晚那些滚烫的记忆一下子又被勾了回来。
尤其是他的唇……
要不,最后再亲他一下。
他这次应该是真的睡着了,不可能发现的。
靠!有什么好怕的,上!
下定决心,我的身体立刻朝他那边靠近,慢慢地,轻轻地,距离一点一点缩短。
他的鼻息喷到了我的脸上,呼吸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我紧张得冒汗,撑在床上的胳膊微微地颤抖起来,怕一不小心碰到他,还要努力保持平衡。
最后几厘米,我屏住了呼吸,轻轻地点了一下。
一阵酥麻的电流从他的唇瓣传遍我的全身,心脏仿佛瞬间缩成一团。
可以了。
不能再贪心了,我跟自己说。
我起身呆呆地看着他,心还在砰砰地跳动。
我想,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心动吧。
窗外的天空又亮了一点。
我蹑手蹑脚地起身,坐到床边,两眼空洞地望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天色。
天要亮了,何义晖,我要走了。
我真的好舍不得离开你啊,可是留在你身边我没有办法冷静的思考,我不希望你为难,更不希望我们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你继续睡吧,做个好梦。
我的梦先醒了,该回去好好想想如何面对现实了……
“天边风光,身边的我,都不在你眼中。
你的眼中藏着什么,我从来都不懂……”
熟悉的旋律忽然在脑海中盘旋,我无声的哼唱着。
“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
为什么我的心,明明是想靠近,
却孤单的黎明……”
我们还是好兄弟,我在心里大声的说。
眼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
【一些题外话】
回答一些读者的疑问:为什么那时我不敢直接表白?
因为那是2004年,而中国将同性恋去病化是在2001 年。
这一时期处于新旧观念交替的阶段,那时多数教科书仍将同性恋列为性变态或性心理障碍,2001 年后旧版教材大量留存,很多文献仍沿用病理化表述。
所以年轻的读者们,世界不是一直都像现在这样的。
第50章 躲不掉的悸动
太阳升起之前,我就把自己哄好了。
都要走了,我不想让何义晖看到我那副落寞的模样。
吃过早饭,何义晖把晾干的衣服叠好给我,另外还有他昨晚打包好的各种土特产。
他舅舅把我们送到车站,便回厂里去了,留下何义晖送我上车。
何义晖今天穿着我送他的那件米兰球服,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
广播里开始喊检票,他把我手里的袋子接过去,把我送到检票口外,对我说:“到了给我发个短信。”
“好。”我应了一声。
顿了顿,我看他好像有些不开心,于是笑着说,“下次有空我再来找你玩。”
他先是一愣,随即也笑起来:“好啊,说定了。”
晨光落在他的脸上,一下就让我想起无数个过往的瞬间,他的笑容总是让我心动。
我没忍住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你这刺猬头还挺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