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别说爱(48)+番外
“最后一圈了,跟上!”我喊道。
何义晖已经喘得不行了,刚过弯道,他就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汗一滴一滴往下掉。
我只好折回来,在他后背拍了一巴掌,“不行了?小老头。”
“你是教,教练派来整我的吧……”他喘得话都断了。
“少废话。”
“我腿都不是我的了。”
“少在这卖惨,这点苦都吃不了?想在球场上耍帅就不能怕累,继续,离终点不远了!”
何义晖低着头又喘了两口,把胳膊往我这边一抬,“拉一把。”
平时他哪肯张这个口,我差点没笑出声,伸手一把拽住他满是汗珠的小臂,把人往前一拉。
“啊!”他奋力喊起来。
我也跟着喊,不顾路人诧异的目光。
最后一段直道,他呼吸乱得一塌糊涂,脚步也像挂着铅球,几乎和走路没什么区别。
我在旁边跟着,眼看他要不行了,就在他后背推,“最后几步了,坚持,冲过去。”
“操……”
他咬着牙,想喊已经喊不出声了,用尽最后的气力跑过了终点。
下一秒,他就像块烂泥一样要倒下去,我连忙抓住了他胳膊,“刚跑完不能躺,容易供血不足,先站两分钟。”
何义晖顺势面朝我压过来,下巴搭在我的肩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我身子先僵了一下,本能地抬起手想把他推开,耳边忽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别动,让我缓口气。”
我嘴上嘲讽他“真虚”,身体却老老实实站着给他靠。
他的胸口贴着我的胸口起伏,热气和汗水透过球衣渗透到我的皮肤上,晨跑的学生从旁边经过,我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倒是他身上那股混着汗水和香皂的气味钻进我的鼻腔时,我能感觉到我的心跳在加快。
“你丫真不是人。”他喘得说话断断续续,“一上来……就往死里练……”
“这才哪到哪,还没上强度呢。”
何义晖从我肩膀上起来,眼睛半闭半睁,“你给我等着,总会追上你。”
我把毛巾扔他脑袋上,“就凭你?呵呵。”
“对,就凭我。”他把毛巾扒拉下来,自己却先笑了。
这一笑,我感觉我熟悉的那个何义晖又回来了。
我陪他又站了一会儿,等他喘得没那么凶了,才到旁边台阶上休息。
这时天已经完全亮了,远处篮球场上传来“砰砰”的声响,听着比其他时候都清楚。
何义晖把毛巾搭到脖子上,看着球场的方向,阳光在他的侧脸上描出一道金边。
时至今日,我早已记不清那时聊了什么,可只要一闭眼,那个画面就会清清楚楚地浮现在眼前,仿佛时光从未往前走,我还坐在那个台阶上,一转头,就撞进满目的光中。
一阵来电铃声打断了我和他的对话。
他看了一眼手机,眉头立刻皱了下。
“喂。”
“我在操场。”
“不是都说了今晚不过去吗?”
“你别一不高兴就拿这个说事。”
“改天吧。”
他语气很平淡,说的话有些冷淡,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他脸色更沉,最后说了句“先这样吧”,就挂了。
他仰头灌了口水,半天没说话。
我也没出声。
跑道上有两个人慢慢从我们前头跑过去,鞋底蹭着塑胶地面,沙沙地响。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余娜吗?你俩还好吧?”
“很好啊,没事。”
他说话的时候都没看我。
“女生多半不是真生气,就是想让你多哄两句。”我干笑着说。
何义晖偏头瞥我一眼,“我哄她了,我一直都哄她,但是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天天陪着她。”
我点点头,其实我自己都没有多少经验,只能充当狗头军师。
他也没再多说,直接站起来,跳下台阶,“走,吃早饭去。”
那天之后,我经常带着何义晖一起跑步,他训练时从不含糊偷懒,还自己加练球技与跑位,半点不肯松懈。
一段时日之后,他的体力便肉眼可见地飞速回升,场上跑动更持久,拼抢有力,渐渐找回了昔日的状态。我在寝室或球场看到他时,能明显感到他的心情比之前好多。
有天晚上我打完球要去澡堂洗澡,刚出宿舍门就碰到何义晖,他拦下我说要一起去。
去的路上我就觉得他心情特别好,我问他有什么好事。
他还卖关子,“你帮我搓澡我就告诉你。”
“靠,爱说不说。”
“呵呵,等会告诉你。”
进了澡堂,他一进去还是直奔最里面那个水龙头。
我抹了洗发水,一边抓着头上的泡沫,一边踢了下他的屁股,“你说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