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刀(14)
他缓缓说起自身感情琐事,言语间满是无奈:“小朋友很难处的,就像我家那位,脾气火爆得很,昨日临行,还因饭菜不合心意,同我闹脾气呢。”
听闻这话,我自然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心底感慨万千,轻声开口:“我是真心实意想和曦童共度余生,所以,那些小毛病,我会包容的。”
蒋曦晨微微点头,语气怅然:“蔚熙离开这么多年了,你也的确该放下过往,寻一份崭新的感情,好好生活。只是你要清楚,与年纪相差悬殊的人相恋相守,其中诸多磨合,远比同龄人要多得多。”
“这些道理我都明白。”
他抬眸深深望向我,目光带着几分审视:“那你扪心自问,过往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你当真彻底放下了吗?心底那处位置,真的完完全全腾出来了吗?”
闻言,我心底顿时生出几分啼笑皆非的思绪。他如今寻了年少知己相伴,我也倾心于少年真心,说到底我们是同类人,实在没有必要这般诘问彼此。
我轻笑一声,转头反问他:“那蒋局扪心自问,您当真彻底放下靳函,将过往一切尽数释怀了吗?”
一语戳中心事,蒋曦晨沉默许久,缓缓轻笑出声,褪去了所有职场上的锋芒,多了几分成年人的无奈。“年少时,总以为一眼认定的人便能相守一辈子,可踏入成年人的世界才渐渐懂得,一辈子太过漫长,比起虚无缥缈的将来,朝夕相伴的安稳,才是最值得珍惜的东西。”
“昔日您与靳律师情深意笃,从同窗岁月走到并肩而立,人人都以为你们会修成正果,最后为何走到分道扬镳的地步?”我探着身子审视他。
“我们之间有原则性问题,回不了头。”他苦涩一笑,回答的倒是坦荡。
我心头一惊,试探着猜测:“是他劈腿了?”
“远远不止如此。”蒋曦晨眼底寒意再度翻涌,语调变得冷冽,“除此之外,还有无尽的言语争执,甚至是动手相向。”
我骤然蹙眉,暗自感慨靳家人骨子里都藏着那般暴戾的因子。靳蔚熙是,靳函也是。
“据我所知,以前你们两人情深不渝,从高中相伴直至大学,他事事处处护着你,甚至为了朝夕相守,特意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开在了MNC对面,这般深情,实在难得。”
提及过往,蒋曦晨眼底情绪复杂难辨:“往日争吵不断,一次次冷战几乎磨尽了所有温情。那日我本想着放下所有隔阂,主动求和,可推门而入的时候,却撞见了不堪入目的一幕。有人正亲昵地依偎在他怀里,姿态暧昧难堪。”
“事后他百般辩解,声称自己是喝醉了,神志不清,错把旁人认成了我,才酿成那般荒唐闹剧。”
“您信了?”
“信与不信,早已没有任何意义。”他语气淡漠,内里却藏着彻骨寒意,“从他把别人带回家的那一刻,我就输的彻彻底底。感情这种东西,不管你有没有、做没做,有那个趋势便是死局。纵然表面和好如初,心底也会永远扎下一根拔不掉的刺,日日煎熬。”
我听着,不觉有些怅然,“你们这就真有那恨海情天的意味了!”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什么恨海情天?”他掐灭手中烟蒂,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沉声说,“只有碧落黄泉追杀令。”
我心头骤然一紧,轻声试探:“此言当真,难不成您真的打算……取他性命?”
“取他性命倒是不至于。”他语气平静,可话语里的狠绝丝毫未减,“但倾尽所有人脉权势,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我定然说到做到。”
说完这番话,他再次郑重嘱托我,务必全心全意待蒋曦童,切莫辜负少年一片赤诚。
我连连应声应允,笑着打趣道:“活到如今这个年纪,早就没了肆意荒唐的心思,往后必定一心一意,此生忠贞不渝。”
蒋曦晨闻言,脸上终于露出笑意,连连点头附和,坦言自己如今也早已被余家傲拿捏得死死的。
一番彻夜长谈落下帷幕,我心中已然了然,这位身居高位的蒋局长,平日里看着温润谦和,但一旦触碰到他的底线与逆鳞,行事手段狠戾果决,从无半分留情余地。再者,蒋家底蕴深厚,势力庞大,向来护短至极,一旦招惹,便是雷霆般的打压清算。
以MNC的权势手段,想要悄无声息处置一个人太过容易,这么多年,我再也没有听过半分靳家的消息。靳函不会真的被清算了吧?
等到用餐时,蒋曦晨暂时离开车厢,我终于按捺不住心底好奇,悄悄凑近蒋曦童身旁,低声打探起靳函的下落。“你哥对靳函那般恨意滔天,当真没有痛下杀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