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刀(54)
我抬手拉下卷起的衬衫袖子,遮住手腕上被领带捆绑留下的痕迹,无奈的笑笑,自己也点了一支烟,示意他自便。
......
年幼的谢秦,陪着母亲一路躲躲藏藏。
一次逃亡途中,土司家族的人循迹追了来,危机迫在眉睫。年幼的他脖子上挂着那把祖传藏刀,是他们一家人团聚的唯一信物,但也是最致命的破绽。
彼时,他的母亲刚好去了卫生间,随族人一起追来的蒋曦童一眼便认出了弟弟和那把刀。蒋曦童眼疾手快,一把将藏刀塞进他的衣领,示意他赶紧走,他跑出去老远,回头看到哥哥蒋曦童带着众人朝着另一个方向寻去,他才堪堪躲过一劫。
那之后多年,母子二人一直四方漂泊,看尽世态炎凉,也看透了土司家族的封建蛮横。
我轻声问:“既然颠沛流离,他有怨恨过哥哥吗?他母亲有怨恨过他的父亲吗?他爱他们吗?”
他淡淡一笑,眉眼漫过几分怅然:“若是不爱,何来半生牵挂?只是世事无常,许多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后来谢秦长大了,他工作后领到的第一笔工资便是用来给母亲庆生。也是那日,很久未见的蒋曦童突然出现在了他订的包厢。他双手揣兜,慵懒而立,看似漫不经心,眼底却藏着经年的思念与牵挂。
他也想哥哥,可年少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护住怀中的那柄藏刀,想要拉着母亲赶紧走。他也清楚,哥哥能一次放他走,便能两次放他走。
可刚到门口,房门便被推开。父亲推着生日蛋糕缓缓走了进来,紧接着,温柔的生日歌响起,瞬间消解了经年漂泊的寒凉。
他茫然地回头,望向蒋曦童,只见对方笑着朝他招手:“傻瓜,有没有想哥哥?”
陈年的隔阂、经年的逃亡、半生的流离,在蒋曦童将他拥入怀中的那一刻,缓缓消融。
“他这么好哄的吗?”我皱了皱眉,表示质疑。
“对啊,不像老师你,闹气脾气来比那过年的猪还难按!”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诶,你可是让人家又等了六年,”泽仁比划着,满脸痛心疾首,“那是大好的青春啊!”
“滚犊子!说正事呢!再说了,是我闹脾气吗?是他一走了之好吗?是你老师我,跨越山海的去找他!”
“难道不应该吗?是你上辈子欠人家的。”
“诶,你好好说,别真把我俩当故事主角,人家是兄弟,我俩是情侣,那不符合伦常。”
泽仁叹息一声,说不逗我了,不好玩。
普天之下,玩导师的也大概只有他了。但,人是我自己选的,又能怎么办呢?
那柄藏刀的故事温柔动人、底蕴深厚。MNC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待时空实验室立项启动,便将初代猎刃的形制选成了藏刀模样。
只是项目推进三年,刀具研发始终毫无突破。
反观配套的中微子时空试验,硕果累累。内部权衡之下,擅自更改的项目定位,彻底放弃了军用刀具的研发,转而将所有的资源、人力倾斜到时空实验室的创建上。毕竟,实验室的创建才是最客观能看得见的政绩。
试验被搁置,但初代猎刃的科研数据、原始资料,依旧被一众科研人员看得非常重。依旧有不少科研人员,执着于最初的猎刃构想,想要重启项目。
可这一切,成了黄思玉的眼中钉、心头刺。
彼时,他贪腐的资金早已亏空难补,为掩盖罪证、掐灭所有隐患,他决定以押送猎刃项目绝密资料回金城为由,将想要重启猎刃项目的科研人员尽数灭口。
那场悲剧,就此酿成。
第21章 浊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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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收网行动,倒是开展得异常顺利。
行动直接落在常委会会议现场,所有流程依规执行,手续完备、程序公正,执法记录仪全程开启。在场所有人都是单位高层干部,无人敢当众造次,更没有人敢出面阻拦。整场抓捕干脆利落,没有出现我们设想的意外,这倒是让我松了口气。
离开现场的时候,范思哲悄悄捏住我手低声问:“老师,你什么时候学会用枪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好好开会,弯腰在他耳边低声开玩笑道:“不好意思,马甲掉了!”
可世间诸事,真正的博弈往往不在台上。利落的抓捕只是开篇,真正的顽疾,尽数藏在了后续的审讯环节。
人一旦卸下高位公职的体面外壳,长年被权势滋养成的狂妄、偏执与蛮横,在他自以为无人旁观的审讯室里,就会彻底暴露无遗。
黄思玉便是如此。
坐到审讯椅上的那一刻,他仿佛换了一个人。面对我们摆出来的一条条证据链、流水账目和违规事实,他全程东拉西扯、避重就轻,回答得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所有关键问题一律装傻回避,嘴里絮絮叨叨全是无关紧要的废话,摆明了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抱着侥幸心理故意拖延,妄图靠着胡搅蛮缠糊弄过去。